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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錄系統,我的第一志願從清華被改成了本省一所大專院校。
高考志願填報截止後兩小時,我纔拿回手機。
假千金林婉婉走過來,語氣溫柔:“姐姐別生氣。爸媽說,你從小在外面長大,跟家裏不親,正好把志願改到本地,大學四年好好培養感情。”
母親點頭:“我們把你找回來,就是想一家人在一起。去那麼遠幹甚麼?”
父親放下茶杯:“家裏不缺那張通知書。你妹妹爲了陪你,都特意跟你選的一樣的學校,你也要懂事。”
他們說得冠冕堂皇,好像真的爲我着想。
我沒有再說話。掏出手機,按下三個數字。
“警察嗎?我的高考志願被他人惡意篡改。”
......
掛斷報警電話的那一刻,客廳陷入了死寂。
林婉婉的笑僵在臉上,然後猛地撲進母親懷裏,聲音瞬間帶上了哭腔。
“媽,我又不是故意的,姐姐爲甚麼要報警啊......我好害怕......”
母親下意識摟住她,另一隻手朝我伸了一下,又縮回去了。
“昭昭,你先別急,咱們自己家裏的事,自己解決行不行?你妹妹她......她不是那個意思。”
父親沉着臉看我:“你先說說,你到底想怎麼樣?一家人有甚麼話不能好好說?”
我沒有動,也沒有說話。
林婉婉從母親懷裏抬起頭,吸了吸鼻子:“姐姐,我真的只是想讓你留在家裏。爸媽說你之前一個人在外面野慣了,跟家裏不親,我才......你要是恨我,你打我罵我都行,別讓警察來抓我啊......”
說着說着她又哭了,整個人縮在母親懷裏發抖。
母親心疼地摟着她:“昭昭,你看你妹妹都嚇成甚麼樣了......”
父親跟着附和:“你和婉婉都是我們的孩子,把你接回來一年,喫的穿的哪一樣少了你?”
我看着他們三個。
他們三個人緊挨着站在一起,像一家人。
而我站在對面,像一個外人。
我忽然就笑了。
“都是你們的孩子?”
母親走過來,拉了拉我的手:“你從小一個人在外面,婉婉也是心疼你,想讓你多享受家庭的溫暖,留在本地我們都可以照顧你。”
“心疼我?”我看着林婉婉,“你甚麼時候心疼過我?”
林婉婉抽噎着不說話。
我看着他們,這一年的事像走馬燈一樣在腦子裏轉。
我剛被接回來的第一天,拖着行李箱走進這個家。
我以爲我終於有家了,終於不用再一個人過年、一個人交學費、一個人在醫院排隊。
我在門口站了很久,手心全是汗。
林婉婉站在樓梯上,居高臨下地看着我:“姐姐,你終於回來了,我等你好久了。”
然後她當着全家人的面,把我的書包從二樓扔進了後院的游泳池。
“哎呀,不小心手滑了。”
母親在一旁說:“婉婉也不是故意的,你比她大幾天,就不要和她計較了。”
我看着沉在水底的書包,裏面裝着省喫儉用買來的複習資料。
我沒有反駁,自己下游泳池撈了上來。
第二天我去學校,發現全班同學都用異樣的眼光看我。
後來我才知道,林婉婉提前跟所有人說,我之前在別的學校因爲打架被開除了,有案底,讓我爸媽花錢擺平了才轉學過來。
我去找她對質,她紅着眼眶說:“姐姐我錯了,我就是隨口一說,我不知道他們會當真。”
然後轉頭就跟母親告狀,說我欺負她。
母親輕描淡寫道:“你剛來,婉婉也只是想讓大家認識你。你沒做過的事有甚麼好澄清的,再說學校是學習的地方,我們一家人和諧相處纔是最重要的。”
我又甚麼都沒說。
還有一次,她在我杯子裏放了瀉藥,我拉了兩天肚子,差點脫水,第三天的模擬考我撐着一口氣考完,成績掉到了年級二十。
母親知道我難受卻還是說:“婉婉說她想給你泡杯茶,可能是不小心放了過期的東西,她也是關心則亂,我們都是一家人,她怎麼會故意害你呢。”
每一次,母親都說她不是故意的。
每一次,林婉婉都紅着眼眶說姐姐對不起。
然後下一次繼續。
我看着眼前這張淚眼朦朧的臉,忽然覺得很可笑。
“林婉婉,”我說,“你在我杯子裏放瀉藥那次,你說不是故意的。你扔我書包,你說不是故意的。你到處造謠說我有案底,你說不是故意的。你藏我作業、潑我墨水、摔跤誣陷我,每一次都不是故意的。”
林婉婉的哭聲頓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