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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你改我的高考志願，把清華改成大專，你又說不是故意的。”我盯着她，“你到底甚麼時候才能‘故意’一次？還是說，你所有的‘不是故意’，都是故意的？”
林婉婉張了張嘴，眼淚掉得更兇了。
她抓着母親的衣服，聲音抖得厲害：“媽，我真的沒有......姐姐她冤枉我......那些事真的都是誤會......”
母親這次沒有說甚麼一家人的話，衝我吼道：“你翻這些舊賬幹甚麼！婉婉那時候小，不懂事，你比她大，不能讓讓她？過去的事提它有甚麼意思！”
父親也沉着臉：“你回來這一年，婉婉對你夠好了。你學習成績好，她到處跟別人誇你。你生病那次，她還給你熬粥。你就記着那些雞毛蒜皮的事？”
“熬粥？她熬的那碗粥，放了半瓶鹽。我喝了一口就吐了，她站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
父親皺眉：“你非要這麼較真？一碗粥的事，你記到現在？”
“我較真？”我的聲音大了起來，“她改了我考清華的志願！你們管這個叫較真？”
“清華有甚麼好的！北京那麼遠，你一個人去我們不放心！本地大專怎麼了？你成績好，以後專升本，一樣能上大學！”
“你問過我嗎？你問過我想不想上大專嗎？”
母親被噎住了。
父親不耐煩地揮手：“改了就改了，不就是個志願嗎？你成績那麼好，復讀一年照樣考清華。婉婉要是被警察抓走了，她就真的沒學上了。你當姐姐的，能不能有點擔當？”
我看着父親，一字一句：“她沒學上，跟我有甚麼關係？”
父親拍桌子：“你說甚麼？她是你妹妹！你身上流着和我和你媽的血，你就這麼冷血？”
“她是我妹妹？”我看向林婉婉，“沒有血緣關係的妹妹？”
林婉婉哭得更兇了：“媽，姐姐她恨我......我真的不知道會這樣......”
“我們一家人好好相處有那麼難嗎？你有必要揪着這點小事不放嗎？”
我忽然覺得特別累。
我想起過去的那些年。
我從小生活在孤兒院，大一點就自己租了個單間出去住，每天放學去便利店打工，晚上十一點回來寫作業到凌晨。
我以爲考上大學就好了，被親生父母找回來就好了。
我錯了。
他們來找我，不是因爲愛我，對我好也只是因爲愧疚，但這點好一遇到林婉婉就會消失。
私下裏，他們從來沒有問過我一個人是怎麼熬過來的。
“復讀？你們知道我爲清華準備了多久嗎？我從初中就開始攢競賽成績，高中三年沒有睡過一個整覺。我一個人打工賺錢交學費，冬天手凍裂了還要寫卷子。”
“你們把我接回來，說我從此以後有家了。可你們讓我住最小的客房，給她住大臥室。你們給她買最新的手機，給我用她換下來的舊手機。你們帶她出去喫飯，我在家喫剩飯。”
母親臉色變了：“你胡說！我甚麼時候這樣......”
“上個月你們三個人去外面喫火鍋，回來給我帶了一碗冷掉的炒飯。你忘了？你說婉婉想喫火鍋，怕我不愛喫跟去不自在，所以讓我在家等。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聽見婉婉說‘終於不用對着那張苦瓜臉了’。”
母親轉頭看向林婉婉。
林婉婉把臉埋進母親懷裏，不說話。
父親臉色鐵青：“你今天是非要把這個家拆了是嗎？”
“拆家的人不是我。”我看着他，“是你們。”
“我不會撤訴。”我說，“篡改高考志願是刑事犯罪。你們想清楚，是她先動的手。”
話音剛落，門鈴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