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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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堂死寂。

下一瞬,沈耀第一個炸了。

“一個字也寫不出來?”

他幾步衝到我面前,指着我的鼻子。

“沈虞,你耍我們?”

我垂眼看着他發抖的手。

上一世,就是這隻手,跑去大理寺遞上狀紙。

一口一個沈虞舞弊,說得比誰都咬牙切齒。

再抬眼,我輕輕笑了:

“哥哥若覺得容易,不如自己寫。”

沈耀臉色一僵。

旁邊幾個族兄也慌了。

他們平日裏吟詩作賦,全靠我提前寫好的稿子撐場面。

真要自己下筆,連題都看不明白。

祖父重重放下茶盞。

“虞丫頭,秋闈在即,不是你使小性子的時候。”

嫡祖母佛珠一停,也應和道:

“你爹在翰林院清貴了一輩子,難道你要看着沈家這一代全廢在你手裏?”

又是我爹。

上一世,他們拿我爹逼我寫。

最後又拿我爹的命,替沈耀脫罪。

我抬頭,從袖中取出一疊宣紙。

“孫女不是不願,只是近來頭疾反覆,昨夜寫出的幾篇,自己看着都不穩。”

衆人一看還有幾篇,眼睛立刻亮了。

祖父緊皺的眉頭瞬間舒展,撫須讚賞:

“我就知道,虞丫頭向來識大體,斷不會在全族大事上犯糊塗。”

嫡祖母轉着佛珠,笑的慈眉善目。

“好孩子,只要你用心辦,以你的文采,怎能不中。”

其他族兄紛紛附和。

“就是,四妹妹可是名動京城的才女,肯定穩當!”

看他們這副深信不疑的嘴臉。

若是前世,我定會爲這虛僞的誇讚掏心掏肺。

可想起前世父母慘死的血泊,我喉間泛起陣陣作嘔的血腥氣。

沈耀伸手一把搶過。

“拿來。”

青竹站在我身後,臉色白得像紙。

她知道我燒了真稿。

可她卻不知道,這是我今日重生後特意爲他們準備的。

只見上面字跡端正,句句漂亮。

乍一看,滿紙錦繡文章。

可裏面押的三道大題,全都踩在聖上最厭惡的地方。

當今陛下登基後,最忌空談復古。

他們偏偏最愛寫“祖宗成法不可易”。

陛下近年削藩強兵。

我卻給他們鋪了“重文抑武,安內輕邊”的論調。

陛下最恨鹽政被世家把控。

我偏在範文裏暗藏“士族代管,可安民生”的立意。

這些策論,每一句都極合曆屆老派主考官的胃口,足以讓他們在初審時脫穎而出。

但只要這卷子遞到御前,絕對足夠讓皇帝暴怒,直接定下欺君罔上之罪!

可沈伯均和我父親不在,滿門草包的沈家哪懂這些。

只見沈耀翻了兩頁,眼睛越看越亮。

“好!”

“這句‘祖制如山,萬民有所依’,寫得太穩了!”

另一個族兄也湊上來。

“還有這篇邊防策,寫得雍容大氣。”

“比那些喊打喊S的武夫見識高多了。”

嫡祖母難得對沈耀沉下臉。

輕聲訓斥:“耀兒,不可輕狂。”

“這是你妹妹熬盡心血寫的錦繡文章,你務必要親自背熟才穩妥。”

這話說得體貼入微。

可我知道,她根本不是心疼我的付出。

她只是怕她的寶貝金孫考不中,丟了大房的臉。

我順從地低頭福身。

“多謝祖母體恤。”

正堂裏很快熱鬧起來。

有人忙着分抄。

有人爭着搶句子。

還有人已經開始幻想放榜之後,沈家門前如何車馬如龍。

我悄然退下,轉身回房。

屏退下人後,我立刻鋪開信紙。

沈家大禍臨頭,我必須趕在秋闈發榜前,逼父親同意分家斷親。

剛寫完,墨跡未乾。

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身披玄色斗篷,風塵僕僕的男人大步跨進門檻。

是江州太守,沈耀的父親,我的大伯父沈伯鈞。

我緩緩起身:“見過伯父。”

話音未落,沈伯鈞猛地把那三篇策論狠狠拍在桌上。

力道之大,墨汁瞬間染透了他的手背。

如同他陰沉的臉色一般。

“當今S上銳意革新,最恨士族挾政。”

“你卻押‘祖制不可易,鹽政歸士族’?”

沈伯鈞一步逼近,居高臨下地逼視我。

“四丫頭,這種題陛下怎麼可能會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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