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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發出去不到一分鐘，屏幕亮了。
我爸回的很快，只有簡短的七個字。
“回家，我們來接你。”
沒有責備我當初的任性，也沒有問爲甚麼。
我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
“我先走了，你們慢慢喫。”
林夏拉住我的手腕，滿眼擔憂。
“你沒事吧？要不要我陪你去找顧行舟算賬？”
我搖了搖頭，撥開她的手。
“不用了，算賬沒意思。”
走出火鍋店，夏夜的風吹在臉上，有些燥熱。
半小時後，我推開家門。
客廳的燈亮着，蘇念比我先一步到家。
她正坐在我的書桌前，聽到開門聲，慌忙合上我的筆記本電腦。
桌面上凌亂地散落着我的東西。
我整理了三年的物理競賽筆記。
清北物理系導師的詳細背景資料。
還有我那份被打印出來的倫敦大學錄取通知。
最刺眼的，是我的舊護照夾，正被她拿在手裏。
“姐姐，你回來了。”
蘇念站起來，緊張不安地站在那裏，雙手絞着衣角。
我走過去，目光落在她沒來得及完全關掉的電腦屏幕上。
微信網頁版還掛着。
顧行舟的頭像在閃爍，最新的一條消息清晰可見。
“別怕，她那麼驕傲，不會當衆拆穿你的。”
“等明天我去找她解釋。”
我看着這幾行字，突然覺得荒謬。
他不僅背叛了我，還把我的教養和體面當成了保護蘇唸的盾牌。
“你在看甚麼？”
我指了指桌上的資料。
蘇念咬着脣，聲音微弱。
“行舟哥哥說，蘇大也有很好的物理系導師，讓我先看看你的資料參考一下。”
“姐姐，你成績那麼好，這些筆記你應該用不上了吧？”
我靜靜地看着她。
她穿着我上個月剛買的睡衣，用着我的電腦，現在還要拿走我的未來規劃。
大門再次被推開。
顧行舟喘着粗氣跑進來，額角還帶着汗。
他看到我站在桌前，立刻快步走到蘇念身邊，將她擋在身後。
“你別怪念念，是我自己要改志願的。”
他語氣溫和，卻帶着不容置疑的維護。
“她心理壓力大，一個人去陌生城市會害怕。”
“你成績好，抗壓能力強，別跟她計較了。”
我看着眼前這個和我並肩刷題三年的男生。
他曾爲了給我講一道大題，在圖書館熬到半夜。
現在卻理直氣壯地要求我，爲他心上人的脆弱買單。
“我沒跟她計較。”
我平靜地開口。
顧行舟鬆了一口氣，伸手想來拉我的手。
“我就知道你能理解。清北我們還是可以一起去的，只是我不在物理系了。”
“以後週末我也會經常回北京看你。”
我避開他的手，將桌上的護照夾和倫敦錄取通知收進抽屜。
“不用了。”
顧行舟愣了一下，看着我把抽屜上鎖。
“你甚麼意思？”
“字面意思。”
我把競賽筆記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蘇念驚呼一聲：“姐姐，你幹嘛扔了呀，我還要看呢。”
顧行舟皺起眉頭，語氣裏帶了一絲責備。
“你別拿前途賭氣，這些資料多珍貴你不知道嗎？”
“你不是說過，要和我一起留京嗎？”
我轉身走向衣櫃，拿出行李箱。
顧行舟終於察覺到不對勁，上前一步按住我的箱子。
“你要去哪？”
我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
“去拿回我本來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