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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域送來一批上等貢寶。
皇后欲將送給太子妃的羊脂玉鐲賜予我。
卻被太子出言阻止:
「玉質厚重,聽瀾性子沉靜,配她正合適。」
至於委屈到掉眼淚的我,謝雲起隨手點了支珠釵,便當作了天大賞賜。
前世,我倚仗皇后姑母,據理力爭。
到底將我的羊脂玉鐲與太子妃之位一併搶了回來。
可後來。
太子登基,卻將中宮之主的位置賜給了沈聽瀾。
原因亦是,做國母,她合適。
再後來,我九死一生生下的孩子,被謝雲起親自抱去了未央宮。
自然也是,養孩子,皇后更合適。
我被逼飲毒而亡時,不足而立。
那一生,皆因搶了一支不合適的玉鐲,鮮血淋漓。
再睜眼,回到了宮宴上。
這一世,夫君我另有人選。
至於東宮與玉鐲,我都不爭了。
望着太子親賜的鴿血紅簪,與姑母緊蹙的眉頭。
我緩緩起身,垂眸屈膝,依矩謝恩:
「多謝殿下賞賜,鴿血紅寶,臣女很喜歡!」
一語落下,滿堂寂靜。
連一向與我不合的九公主,也差點摔了手中的茶盞。
原因無他。
皇后姑母膝下無子,將我這孃家侄女看得宛若眼珠子。
她早放下話來,無論被她養在跟前的哪位皇子做了太子,那太子妃都務必出自梁家。
而梁家姑娘,唯有我梁槐序而已。
況且,我與謝雲起青梅竹馬,一同在未央宮裏長大。
朝夕相對多年,感情自然不言而喻。
他曾在我爲他擋下一箭時,紅着眼眶發誓,必不負我。
也曾在百花盛開的賞花宴上,將最豔的那朵戴在我鬢邊。
語氣深情,引人遐想:
「表妹至純至善,宜室宜家。最好的,合該都歸你。」
京中人人皆以爲,太子妃之位非我莫屬。
連前世的我也認爲,謝雲起的心裏只有我而已。
可今日,那暗示太子妃之選的玉鐲,被太子以合適爲由,當衆搶給了沈聽瀾。
無異於公然打了我與姑母的臉面。
我自小驕矜,被姑母嬌慣得無法無天,最是受不得委屈。
他們皆等着驕矜的我大發脾氣,糾纏着將屬於我的太子妃之位強搶回來。
連皇后姑母也攥得拳頭髮白,只等我開口,便爲我主持公道。
可不想,我竟也只是眼眶紅了一瞬,便直挺挺站出身來,毅然決然將太子妃之位拱手相讓。
「阿序!」
姑母壓着怒氣的提醒振聾發聵。
可我頷首垂眸,半分不曾退讓:
「鴿血紅簪,很配我的衣裙!多謝皇后娘娘賞賜!」
因我的認命,姑母聲稱頭疾發作,一場轟轟烈烈的選妃晚宴,戛然而止。
她隨着鳳攆揚長而去。
我藉故起身,也跟了出去。
與謝雲起擦身而過的瞬間,他虛虛抬手,攔了我半步:
「有勞表妹,勸勸母后。」
「待聽瀾入門,我必會給表妹交代。」
我不動聲色地與他拉開了距離:
「殿下言重了,皆是臣女的本分。」
疏離周到,半分尋不出錯處。
只,也再無青梅竹馬的情分可言。
他口中的交代,從來不是我想要的情深義重,不過是東宮權衡利弊後的施捨補償。
這一世,我也不要了。
我跪在未央宮門外,求姑母恕罪。
紛紛揚揚的春雨,細細灑灑落了我滿頭。
寒意帶着前世的痛苦記憶,一寸寸往骨頭縫裏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