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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她是蘇州高中的年級第一,也即將保送清北。
是以,在她因韓燼輟學並遠赴北京後,趙父氣急攻心,對外放話斷絕關係,老死不相往來。
八年來,趙小滿一直不敢聯繫趙父。
她緊攥着手機掉漆的邊框,害怕被拒絕。
但事實卻是,永遠愛公主的只有國王而非王子。
電話那頭的趙父不僅一口答應,更是落淚哽咽:
“閨女,讓你放棄前途的男人絕非良配,好在你醒悟了。”
“七天後證件辦完,爸爸和媽媽去接你,陪你一起出國深造。”
在人頭攢動的街頭,趙小滿心中又暖又澀。
暖的是,她的家人從未放棄過自己。
澀的是,她竟在韓燼身上浪費了所有青春年華。
沒關係,我還可以重來。
她心想。
掛斷電話後,她往家的方向離開。
終於在日落前,抵達剛入住不久的大平層。
門口還貼着“夫妻同心”的紅字,如今看來諷刺極了。
趙小滿剛把女兒的骨灰擺放好,婆婆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把湯喝了,我託親戚花一萬八買的祕方,保準你能給我們韓家生個大胖小子。”
下一秒,一碗黑乎乎的湯,遞到她面前。
趙小滿定定地看着婆婆,眼眸中的恨意翻湧。
她的女兒剛死,罪魁禍首竟若無其事。
砰的一聲。
她抬手打翻那碗湯。
“在你眼中,只有孫子才配活着,孫女便不配?”
“如果不是沒有證據,我一定會將你送進監獄替朵朵報仇。”
事發當天,她在市場買菜,回家時只聽到了朵朵的闡述,以及看見婆婆心虛處理豆角的動作。
趙小滿的厲聲質問,沒有換來道歉。
只換來婆婆拍着大腿坐地,指着她哀嚎:
“我兒子不在家,你就敢這麼對我說話,真是沒天理!”
“賠錢貨死了是她貪喫命不好,跟我有甚麼關係!”
“我這就打電話給兒子,讓他回來評評理!”
說着,她拿出鈴聲極大的老年機撥打電話。
以前趙小滿不是沒見識過婆婆的撒潑打滾,但每次都以她服軟告終。
她愛韓燼,所以心甘情願在每件事上退讓。
但現在,她不爲所動,淡定給女兒上了三炷香。
韓燼到家時,趙小滿正收拾着女兒的遺物,妥帖存放。
婆婆則始終坐在地上,委屈抹淚。
“兒子,我辛辛苦苦熬的雞湯,你媳婦抬手就打翻了......”她忽然捂住臉“還不分青紅皁白扇了我一巴掌。”
“你爸死得早,我在村裏沒少被人欺負,沒想到現在還要被兒媳婦......”
婆婆話未完,喝了酒失去理智的韓燼立即衝進房間。
他將女兒的遺物通通扔進垃圾桶,在趙小滿愣住的瞬間抬手扇了過去。
他的力道很大,趙小滿被打得連連後退,直直磕中陽臺玻璃門的扶手。
剎那間,一股溫熱的觸感從額頭滑落。
趙小滿下意識觸摸,才發現是血。
而眼前的韓燼,似乎恢復了一絲理智,但並不以爲意。
他扯了扯領帶,不耐煩警告:
“別拿女兒的死污衊我媽。”
“我把家交給你,是要你做賢內助,不是讓你仗着我妻子的身份作妖。”
“再有下次,我們就離婚!”
他事業有成後,總是喜歡拿離婚兩個字威脅她。
她也總是患得患失,拼命討好。
因爲他篤定趙小滿放不下八年的感情。
也篤定趙小滿捨不得現在的養尊處優。
這時,韓燼電話響起,備註顯示心心寶貝。
趙小滿裝作沒看見,趁他注意力分散的時候,將離婚協議夾在女兒的死亡確認書中遞了過去。
“醫院手續,需要監護人共同簽字。”
韓燼接過鋼筆,掃了兩眼匆匆簽下。
緊接着,他邊往外走搜索着蛋糕店地址,邊拿起車鑰匙。
“媽,業務比較繁忙,這兩天我住公司方便處理工作。”
在婆婆關心的囉嗦中,他的背影消失在趙小滿視線裏。
趙小滿關上房門,靠牆順勢滑落。
手中輕飄飄的協議,爲她的婚姻畫上句號。
她即將自由。
“韓燼,我從不在意物質,可你卻讓我連你都不在意了。”
趙小滿將其中一份離婚協議對摺,放在剛戀愛時韓燼爲她疊的星星罐裏。
所有的舊物都在,唯獨他的愛從始都摻雜着假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