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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裏婦聯幹部周主任來的很快，她也是蘇巧蓮最美兒媳材料的推薦人。
她身後還跟着兩個本地直播號。
補光燈一亮，院子瞬間比白天還刺眼。
周主任衝進來，先看了看蘇巧蓮，再看向我，眼眶說紅就紅。
“陳槐花，你太讓我失望了。”
“巧蓮是咱鎮婦女榜樣。”
“她現在兩條命懸着，你竟然見死不救？”
我沒說話，可鏡頭已經懟到我臉上。
直播間人數蹭蹭往上漲，上面標題也十分扎眼：
【最美兒媳難產，神仙接生婆拒救！】
彈幕飛快的滾過。
“這老太婆是誰？憑啥不救？”
“報警啊！”
“孕婦和孩子出事，她就是S人犯！”
“這種人還叫娘娘？叫閻王吧！”
王老三從人羣裏擠出來，指着我的鼻子。
“陳槐花，你別在這裏擺架子了。”
“我老婆去年難產，是你救的，我承認。”
“但你不能因爲自己救過幾個人，就把人命當玩意兒！”
我看向他。
“你老婆當時胎盤早剝，醫院讓你籤病危。”
“你跪在我門口，說以後我一句話，你王老三上刀山下火海。”
王老三臉漲得通紅。
“一碼歸一碼！”
“你今天不救巧蓮，你就是黑心！”
他這話一出口，更多人開口附和。
他們中有些人的孩子是我接生的，有些人的媳婦是我從血泊里拉回來的。
還有一個婆婆，當年抱着死胎來，是我拍了一刻鐘才拍出哭聲。
可現在，他們站在鏡頭前，一個兩個義正詞嚴的在罵我。
人記恩只有一陣，記恨卻能記一輩子。
周主任走到我面前，壓低聲音：
“陳槐花，你別不識抬舉。”
“巧蓮這個典型，是縣裏重點宣傳的。”
“今晚她要是出事，別說你這產房，連你這個人都保不住。”
蘇巧蓮忽然痛叫一聲，她身下血水又多了一片。
趙老太哭着撲過去。
“我的孫子啊！你可不能有事啊！”
蘇巧蓮抓着趙老太的手，氣若游絲。
“媽，別逼陳娘娘。”
“她不願意接，肯定有她的道理。”
她這句話，讓周圍的罵聲更響了。
周主任立刻對鏡頭說：
“大家看見了嗎？”
“巧蓮到現在還替她說話。”
王老三衝上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產房鑰匙拿出來！”
我甩開他。
“滾。”
他愣了下，隨即揚手給了我一巴掌。
啪。
我的臉偏過去，耳朵嗡嗡響。
院子安靜半秒。
王老三像給自己壯膽似的吼：
“我打你咋了？你不救人，打你都是輕的！”
直播間的彈幕刷得更快了。
“打得好！再打重點！”
“讓她趕緊救人啊！”
周主任沒有攔，她甚至把鏡頭讓開一點，讓大家拍得更清楚。
我舔了舔嘴角的血。
趙老太盯着我，忽然眯了眯眼。
她像是認出了甚麼。
“你這雙眼睛......”
“你是柳荷那賤人的女兒？”
院子裏突然安靜了片刻。
我卻愣了愣。
因爲柳荷，是我媽的名字。
我抬頭看着趙老太。
“難爲你還記得。”
趙老太臉色一變，隨即尖聲大喊。
“大家聽見沒？她這是報私仇！”
“她媽當年可不要臉了，她現在竟然倒過頭來想害我孫子！”
院子又亂糟糟地開始議論起來。
周主任卻眼睛一亮，她立刻對鏡頭說：
“原來是私人恩怨，難怪她不救巧蓮。”
蘇巧蓮低着頭，嘴角極輕的彎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一臉痛苦。
“媽，我們走吧，看樣子她今天是絕對不會救我和孩子的。”
“我感覺我快要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