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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天生是個腦回路極長的“樹懶”。
一件事要反應半天,連敲鍵盤都比別人慢半拍。
剛畢業時被人嘲笑是智障,爸媽心疼得差點掀了那家公司。
爲了讓我免受社會毒打,哥哥專門創立了一家佛系風投公司。
在這裏,所有職員都自覺切換成0.5倍速,一切順着我的節奏來。
直到上個月,部門進了個履歷光鮮的實習生。
看我磨蹭了半小時纔回郵件,她不耐煩地扣了扣我的桌面:
“姜晚,像你這麼遲鈍的人,平時就得多幹點跑腿打雜的活兒。”
“職場不養閒人,不然誰會留着一個廢物呢?”
我捏着水杯,一時不知怎麼反駁。
可是她不知道,當初校招她因爲英語四級沒過要被刷,是我看她急得掉眼淚纔多給了個通過票。
如果讓我哥聽見這話,別說轉正,整個京圈都會讓她查無此人。
......
我捏着水杯,遲緩的大腦剛處理完她的羞辱。
等我終於張開嘴想要反駁,
林夢細長的高跟鞋,狠狠踩在了我掉落的文件上。
黑色的鞋印,瞬間蓋住了我熬了半個月纔算出的核心數據。
我愣愣的低着頭。
胸口一陣悶痛,隔了十幾秒,痛感和窒息感才遲鈍的蔓延開來。
這周哥哥帶着高管和老員工去海外閉門開會,整個辦公區成了新實習生的天下。
林夢仗着海歸頭銜,堂而皇之的當起了山大王。
“砰!”
一袋剛從碎紙機掏出的廢渣,被她狠狠砸在我桌上。
細碎的紙屑四處揚起,落滿了我的鍵盤和頭髮。
“既然你腦子轉的這麼慢,就乾點不需要腦子的活!”
林夢居高臨下的指着我,“今天拼不完這袋碎紙,你休想下班!”
我遲緩的眨了眨眼,望着滿桌的狼藉。
午休時,林夢爲了立威,高調張羅:
“大家辛苦了,我請喝半島酒店的下午茶!”
“夢姐大氣!以後轉正全靠夢姐罩了!”
實習生們一擁而上,極盡諂媚。
林夢卻故意提高音量,惡毒的目光射向角落裏的我:
“哎呀,不好意思,唯獨沒給姜晚點。”
“畢竟廢物喫東西也是浪費公司糧食。這麼貴的下午茶,她那遲鈍的腸胃怕是半天才懂得消化吧!”
四周爆發出毫不掩飾的鬨堂大笑。
爲了能順利轉正,所有實習生都默契的開始向林夢遞投名狀。
黃毛男實習生路過,將嚼過的口香糖狠狠啐在我的腳邊。
另一個女實習生則不經意的重重撞上我的桌角。
水杯翻倒,溫水傾瀉,將我剛剛拼好的紙片全數淹沒。
墨跡瞬間化爲烏有。
“哎喲,不好意思啊,誰讓你把東西亂放的。”
女實習生捂着嘴,憋着笑跑回了林夢身邊。
我死死盯着那灘水跡。雙手懸在半空,止不住的發抖。
眼淚在通紅的眼眶裏打轉,我想質問,發緊的喉嚨卻卡不出半個音節。
只能僵硬的抽出紙巾,徒勞的去吸水。
林夢踩着高跟鞋走來,不僅沒制止,反而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姜晚!你看看你把工位搞得多噁心?簡直拉低整個公司的檔次!”
“現在,立刻滾去把全公司的洗手間刷了!有一點污漬,你明天就不用來了!”
我緩慢的抬起頭,憋紅了臉拼命搖頭:
“我......我的本職工作......還沒完......”
啪!林夢狠狠拍開我的手,一把死死揪住我的衣領。
布料勒住脖子,我憋的眼冒金星。
“讓你去就去!再敢廢話,我馬上聯合所有人轉正互評給你打零分,讓你這廢物立刻滾蛋!”
我被她的戾氣嚇的瑟縮了一下。
在十幾道充滿惡意的目光注視下,我動作僵硬的拿起拖把,一步步朝洗手間挪去。
身後,林夢舉起手機,笑的肆無忌憚,大聲吆喝着:
“家人們快看!帶你們見識一下,京圈頂級風投公司裏的智障保潔!”
刺耳的快門聲和哄笑聲,狠狠扎進我遲鈍的神經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