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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成爲冠軍那晚,我成了段子
男朋友拿下全國脫口秀冠軍那晚,我坐在觀衆席第一排。
我聽他的朋友說,最後一段會講我們五年的愛情。
聚光燈下,他卻把我寫成了段子。
他說:“有個三十三歲的姐姐,總覺得自己還能被愛情拯救。”
全場鬨笑。
下一秒,他又溫柔的看向後臺方向。
“但小禾不一樣,她讓我知道,二十歲的喜歡是不計較得失的。”
掌聲炸開時,我坐在人羣裏,像被扒光了體面。
散場後,我想問他,我到底算甚麼。
卻聽見他對經紀人說:“昭月手裏有資源,不能現在分,等巡演結束,我再哄哄她。”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
他不是不會真心待人,只是從未真心待我。
......
後臺通道里全是人。
鮮花、掌聲、閃光燈、粉絲尖叫。
一層層捧着季南沉,終於把他送上了他夢寐以求的位置。
五年前,我第一次見到他時。
他還在城南一家地下小劇場演脫口秀。
二十分鐘的稿子,冷了十九分鐘半。
最後半分鐘,有個醉酒觀衆衝他喊:“下來吧,別浪費大家時間。”
那晚他蹲在劇場後巷抽菸,一根接一根。
我從他身邊經過,聽見他啞着嗓子說。
“我是不是一點天賦都沒有?”
那時候,我停下腳步,看了他一眼。
他年輕,帥氣,眼睛裏還有不肯認輸的火。
於是我說。
“不是沒天賦,是結構太散。”
“你前面鋪了十七分鐘,卻沒有一個真正能炸的點。”
後來,他按照我的建議改稿。
第二次上臺,終於收到了人生裏第一陣像樣的掌聲。
他追了我三個月,他說我是他的月亮。
現在,這個月亮坐在觀衆席裏,被他當成一個三十三歲的笑話寫進了段子。
我站在後臺門口,看着季南沉被衆人簇擁着拍照。
沈小禾就站在他身邊。
她今天穿了一條白色裙子。
妝很淡,眼睛溼漉漉的,看人時總像是帶着一點怯意。
她踮起腳,替季南沉摘掉耳麥,動作很熟。
季南沉低頭配合她,脣角帶着笑。
那是我很久沒見過的笑。
輕鬆帶着一點縱容。
經紀人先看見我,臉色僵了一下。
“昭月姐,你怎麼來後臺了?”
我看向季南沉。
他終於回頭。
在看見我的一瞬間,他臉上的笑收了。
隨後,他像往常那樣走過來,伸手想牽我。
“姐姐,怎麼不在前面等我?外面人多,別擠着你。”
我避開他的手。
季南沉的手落了空。
他愣了一下,隨後笑的有些無奈。
“怎麼了?剛纔段子不喜歡?”
我看着他,問:“那個三十三歲的姐姐,是我嗎?”
四周突然安靜了。
季南沉皺眉,壓低聲音。
“姐姐,脫口秀就是冒犯藝術,你不是一直懂這個嗎?舞臺上的東西,怎麼能當真?”
“冒犯別人叫藝術,冒犯女朋友叫甚麼?”
季南沉臉上浮起一點尷尬。
他伸手來拉我袖子,語氣放軟。
“我知道你今晚辛苦了,別在這兒鬧,好不好?大家都在。”
大家都在。
所以他可以在臺上講我三十三歲,講我總覺得自己還能被愛情拯救。
可我不能在後臺問一句,爲甚麼。
沈小禾往前走了一小步,小聲說。
“姐姐,對不起,是不是因爲我?我不知道南沉哥會那麼說。”
“他只是覺得那個段子效果好,觀衆喜歡。”
我看向她:“我問你了嗎?”
沈小禾臉色一白,立刻低下頭。
季南沉幾乎是本能地擋在她面前。
“昭月,她年紀小,剛進這行,膽子也小,你別嚇她。”
我看着他的動作,突然覺得很沒意思。
他不是不會擋在女人面前。
五年前他也曾擋在我面前。
那次小劇場老闆拖欠演出尾款,我替他去要錢。
被對方陰陽怪氣說一個女人管這麼多幹甚麼。
季南沉衝過去,把我護在身後,眼睛紅得嚇人。
“她管我的事,就是我的人。”
我那時以爲,自己撿到了一隻會爲我咬人的小狼狗。
後來才明白,狼長大了,咬的人也會變。
我沒再看沈小禾,只盯着季南沉的衣領。
他西裝內側,彆着一枚很小的月亮胸針。
銀白色,邊緣鑲着碎鑽,藏在燈光下,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可我看見了。
因爲五年前,季南沉說我是他的月亮後,我送過他一枚月亮胸針。
他說。
“姐姐,我現在還沒紅,戴這個被粉絲扒出來不好。”
“等我拿獎那天,我一定戴着它上臺。”
今晚他拿獎了。
戴的卻不是我送的那枚。
我伸手,輕輕撥了一下他衣領裏的胸針。
季南沉身體明顯僵住。
胸針翻轉過來,背面刻着兩個字。
小禾。
我笑了笑。
“挺好看的。”
季南沉的臉色徹底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