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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最後一門,竹馬遞來一杯加了瀉藥的飲料。
溫柔道:“乖,喝光它,然後棄考吧。”
我難以置信地看着他:“爲甚麼?我們說好清大見的。”
路北辰隨手攬住校花的腰,語氣坦然:“小雪說想贏你一次,她用第一次做交換,我總得幫幫她吧。”
“以你的成績,缺考一門也不至於沒學上,到時候你隨便報個京市的院校,我不會嫌棄你。”
“我和小雪是玩玩而已,等開了學,我就收心和你官宣。”
“只是放棄學業,就能收穫愛情,很划算的不是嗎?”
那杯瀉藥被陽光照得刺眼,刺得我眼底一片酸澀。
我想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課題,路北辰在我和凌雪之間,選擇了後者。
曾經在陪他考清大和接受哈佛保送之間,猶豫不決的我。
也該做出選擇了。
......
盛夏悶熱的風拂過臉龐,我的心像砸下一場酸雨,又疼又澀。
見我沒接飲料,路北辰將我拉去走廊盡頭。
“暖暖,別鬧情緒,我答應了雪兒的,不能食言。”
我攥緊掌心,沒忍住紅了眼眶:“可你也答應過,這輩子只喜歡我一個人。”
路北辰好笑地揉了揉我的發:“小傻瓜,一輩子那麼長,怎麼可能只守着一個人?甚麼是承諾,甚麼是玩笑,要學會分清。”
我還來不及反應,他便喝下一大口飲料,扣住我的後腦,對着我的嘴渡了進去。
是我喜歡的檸檬味汽水,此刻卻只讓我反胃。
我掙扎着想推開他,反而嗆到自己,咳出了眼淚。
恰好有監考老師模樣的人路過:“幹甚麼呢?你放開她。”
路北辰漫不經心將身份證夾在指間:“成年人接個吻犯法嗎?”
那人還想說甚麼,卻在看清他的名字後,沉默下來,直接離開。
畢竟路家小公子的名頭,A城無人不知,亦無人敢惹。
路北辰輕笑一聲,用手摩挲我的臉頰。
“怎麼接吻時還是不會換氣?我找雪兒練過手,技術好了很多,讓我再教教你。”
一如既往寵溺的語氣,一口口逼我喝下瀉藥的動作,卻強硬無比。
飲料瓶空了。
十八歲生日時初吻的悸動,也在這一刻被碾得粉碎,蕩然無存。
有腳步聲傳來。
凌雪笑意晏晏挽起路北辰的胳膊:“路少,辛苦啦,我們一起去考試吧。”
她看我的眼神帶着戲謔和得意:“你可別跟過來,畢竟我們不同路,現在廁所纔跟你更配哦。”
腹部絞痛傳來,我狼狽轉身。
慘白着臉坐在隔間時,回憶也排山倒海而來。
我和路北辰是青梅竹馬,從幼兒園起,他就吵着要當我的騎士,不許任何男生多看我一眼。
稚氣的話,我並未當真。
直到初中時我爸出軌,小三急於上位,竟想通過除掉我,讓我媽方寸大亂。
我被兩個高大的黑衣男人堵在巷子口,可朝我心口紮下的刀,被路北辰用手生生握住。
他身上被砍了幾十刀,卻仍死死護着我。
那一日,湛藍的天好似染上血色。
可少年尚且單薄的背脊,卻帶給我無盡溫暖和力量。
媽媽後來還是被小三氣得抑鬱而終,是路北辰不分日夜地陪我走出崩潰,他告訴我,他會一輩子都在。
從那時起,我當真了,也淪陷了。
他分明曾用命護我,分明曾向我承諾一輩子,也分明知道,我最痛恨出軌。
可五年前未曾落下的刀刃,終究是由他親手扎向我的心口。
眼淚流個不停,我抬手擦去,考試結束的鈴聲在這時響起。
一切都結束了。
等我走出教學樓,考生早已散去。
路北辰卻站在操場的榕樹下,手裏提着一個保溫盒。
“肚子不舒服時,就該喫點清淡的。拿着,特地讓張媽給你做的粥。”
我沒接,保溫盒掉在地上。
小米遼參粥灑得一片狼藉,裏面的蔥花多到誇張。
路北辰和我同時愣住,只因我最討厭蔥味,凌雪纔是那個無蔥不歡的人。
路北辰似乎想解釋,卻被一聲撒嬌的“路少”打斷。
“不是說好一起去買東西嗎?人家等你很久了!”
路北辰眼底浮現笑容,心不在焉地抱了我一下:“我還有事,你自己乖乖的。”
跑車轟鳴着離開,而我找來拖把。
我只想把這一地垃圾,徹底清掃出我的世界。
出了校門,恰好遇到班主任開車經過,她搖下車窗:“晚上有畢業聚餐,我載你去吧?”
我想了想,搖頭:“老師,我不去了。”
班主任詫異:“發生甚麼事了嗎?對了,我記得你和路北辰說好一起去清大的,最後一門怎麼沒考?”
“我不打算去京市念大學了......”
話未說完,身後有車急剎。
車門“砰”地打開,路北辰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姜亦暖,你把話說清楚,不去京市是甚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