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刑部的死牢陰暗潮溼,充斥着濃烈的血腥味和腐臭味。
我被像破麻袋一樣扔進牢房的枯草堆裏。
後背的傷口沒有包紮,鮮血還在不斷往外滲。
沒過多久,牢房的鐵門再次被打開。
兩個面目猙獰的獄卒走了進來,手裏拿着一碗黑乎乎的藥汁。
“首輔大人交代了,爲了防止你明日在刑場上亂說話,這碗啞藥,你必須喝下去。”
我驚恐地往後退,拼命搖頭。
“不......我不喝!放開我!”
獄卒冷笑一聲,上前一把揪住我的頭髮,強行捏開我的下巴。
刺鼻的藥汁被粗暴地灌進我的嘴裏。
我劇烈地掙扎着,大部分藥汁順着嘴角流下,但還是有一小口被迫嚥了下去。
獄卒見狀,並沒有罷休。
他一腳踩在我的右手上,狠狠碾壓。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在死寂的牢房裏格外清晰。
“啊——”
我痛苦地蜷縮起身體,十指連心的劇痛讓我差點咬碎了牙齒。
“大人說了,你是個戲子,最會寫字傳情。”
“廢了你的手,看你明天還怎麼喊冤!”
獄卒惡狠狠地啐了一口,這才轉身離開。
牢房裏再次陷入死寂。
我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
右手的三根手指已經徹底變形,軟綿綿地耷拉着。
但我眼底卻沒有半點絕望,反而透着一絲冰冷的清明。
那口啞藥,被我用舌頭抵在了喉嚨深處,獄卒一走,我就立刻吐了出來。
至於這斷指之痛。
比起我父親當年遭受的酷刑,根本算不了甚麼。
夜色漸深。
死牢外突然傳來一陣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伴隨着腰刀碰撞的清脆聲響,一股肅S之氣撲面而來。
“指揮使大人到——”
我猛地睜開眼睛。
來了。
錦衣衛指揮使,陸錚。
林清菀是聖上欽定的通敵重犯,按照規矩,行刑前夜,錦衣衛必須來巡視覈查。
顧硯辭以爲買通了刑部的獄卒就能瞞天過海。
但他忽略了陸錚。
那個號稱活閻王,與他鬥了整整三年的死對頭。
我強忍着後背和手指的劇痛,艱難地朝着牢門的方向爬去。
腳步聲越來越近。
陸錚一身飛魚服,面容冷峻,眼神如鷹隼般銳利。
他停在我的牢門前,目光冷冷地掃過我血肉模糊的後背。
“林清菀,明日就是你的死期,你還有甚麼要交代的?”
獄卒在一旁戰戰兢兢地賠笑。
“陸大人,這罪婦已經被嚇破了膽,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陸錚冷哼一聲,轉身欲走。
我知道,這是我唯一的機會。
我用盡全身僅剩的力氣,將那隻被踩斷手指的右手伸出鐵柵欄。
指尖沾着我後背的鮮血,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歪歪扭扭地寫下幾個字。
“菀在首輔府。”
寫完最後一個字,我徹底脫力,癱倒在地。
陸錚的腳步猛地頓住。
他回過頭,目光死死盯着地上那行血字。
瞳孔瞬間收縮。
“把牢門打開。”
陸錚的聲音冷得像冰。
獄卒慌了神,試圖阻攔。
“陸大人,這......這不合規矩,首輔大人交代過......”
“本官行事,輪得到顧硯辭來教?”
陸錚猛地拔出繡春刀,刀鋒直接架在了獄卒的脖子上。
“開門!”
獄卒嚇得雙腿一軟,哆哆嗦嗦地掏出鑰匙打開了牢門。
陸錚大步走進來,居高臨下地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