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亂葬崗的夜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一隻餓極了的野狗撲向我的脖頸,張開了帶着腥臭的獠牙。
我眼神一凜,用盡全身最後的力氣,將手中的破鐵劍狠狠捅進了它的咽喉!
野狗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溫熱的獸血濺了我滿臉。
周圍的野犬被這股狠厲震懾,嗚咽着退回了黑暗中。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掙扎着從泥坑裏爬起來。
左胸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
我撕下喜服的下襬,用力勒住傷口,疼得冷汗直冒。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樹林裏突然傳來一陣兵器交接的刺耳聲。
緊接着,一個高大的黑影跌跌撞撞地從林中衝了出來。
他渾身是血,手裏握着一把斷刀,單膝跪倒在離我不到十步的地方。
月光破開雲層,照亮了他的臉。
那是一張極度俊美卻又透着死氣的臉。
他嘴脣烏紫,眼底佈滿血絲,顯然是中了劇毒。
追S他的十幾個黑衣人瞬間將他包圍。
“蕭鐸,你中了化骨散,今日插翅難逃!”
蕭鐸?
我心頭一震。
當朝攝政王,手握重兵,權傾朝野的活閻王蕭鐸?
他怎麼會落到這步田地?
蕭鐸冷笑一聲,擦去嘴角的黑血,眼神如狼般兇狠。
“就憑你們這羣廢物,也想要本王的命?”
他強撐着站起身,正要提刀再戰。
可化骨散的毒性猛烈,他剛一動用內力,便猛地噴出一大口黑血,身子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黑衣人們見狀,舉起長劍便要砍下他的頭顱。
我腦海中閃過一個瘋狂的念頭。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如果我能救下蕭鐸,整個京城,還有誰能比他更適合做我的靠山?
我咬緊牙關,從地上摸起幾塊鋒利的碎骨。
在黑衣人舉劍的瞬間,我用盡全力將碎骨擲了出去!
碎骨精準地刺入了最前面兩個黑衣人的死穴。
他們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便轟然倒地。
剩下的黑衣人猛地轉頭,死死盯住了我。
“甚麼人裝神弄鬼?!”
我從黑暗中緩緩走出,一身破爛的血衣,臉上沾滿污泥和獸血。
“要你們命的惡鬼。”
我撿起地上的長劍,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孤狼,毫不猶豫地衝進了人羣。
我在亂葬崗長大,學的是最下作、最致命的S人技。
沒有招式,只有一擊斃命的本能。
半炷香後,最後一名黑衣人捂着被割斷的喉嚨,倒在了我的腳下。
我拄着劍,劇烈地喘息着,左胸的傷口再次崩裂。
我走到蕭鐸面前,他已經陷入了半昏迷狀態。
化骨散的毒氣已經蔓延到了他的心脈。
再不解毒,他活不過今晚。
我毫不猶豫地咬破自己的手腕,將流血的傷口貼近他的嘴脣。
我從小喫百毒草長大,我的血,是天下至毒,也是天下至解。
腥甜的血液順着他的喉嚨流下。
片刻後,蕭鐸烏紫的嘴脣漸漸恢復了血色。
他猛地睜開眼睛,一把掐住了我的脖子,眼神冰冷如刀。
“你是誰?”
我沒有掙扎,只是平靜地看着他。
“救你命的人。”
蕭鐸的目光落在我的傷口和我身上的喜服上,眼底閃過一絲探究。
他鬆開手,聲音低沉沙啞。
“你想要甚麼?”
我擦去嘴角的血跡,直視着這位權傾天下的攝政王。
“我要一個身份。”
“一個能讓我光明正大踩碎潘陽侯府的身份。”
蕭鐸盯着我看了許久,突然笑了一聲。
那笑聲裏透着瘋狂和興味。
“好。”
“從今天起,你就是神醫谷的唯一傳人。”
“本王倒要看看,你能在這京城,掀起多大的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