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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強張了張嘴，被陳宇嚴厲的眼神瞪了回去。
“婉兒說得對，我們是市裏唯一的重點班，更應該有社會責任感。”
陳宇站在過道上，一副指點江山的派頭。
“大家不要慌，我跟方老師說一聲，讓她去跟考場協調。”
“我們是爲了救人，考場那邊肯定會通融，說不定還能給我們全班加見義勇爲分。”
聽到加分兩個字，原本焦躁的同學們安靜了。
甚至有人開始露出興奮的神色。
我在出租車裏看着屏幕，忍不住冷笑出聲。
真是蠢得可憐。
大巴車在林婉兒和陳宇的強行指揮下，在下一個路口掉頭，駛向城南。
老頭躺在過道上，開始挑三揀四。
“這空調開得太大了，吹得我骨頭縫都疼！”
林婉兒立刻衝司機喊。
“師傅，快把空調關了，大爺受不了冷風！”
司機憋屈地關掉空調。
六月初的早晨，車廂裏擠着三十多個人，溫度很快升了上來。
沒過五分鐘，老頭又開始哼唧。
“哎喲，我這嘴巴幹得起皮了，有沒有水喝啊？”
林婉兒連忙翻出自己的粉色保溫杯。
“大爺，我這有溫水。”
老頭嫌棄地撇撇嘴。
“我不喝白開水，沒味道，我要喝甜的。”
林婉兒愣了一下，轉頭看向全班同學。
“誰帶了飲料？快拿出來給大爺喝。”
一個女生弱弱地舉起手。
“我帶了紅牛，準備考試提神的......”
“快拿過來！”
林婉兒一把搶過紅牛，插上吸管遞到老頭嘴邊。
老頭砸吧砸吧嘴，一口氣喝了半罐，滿意地打了個嗝。
車廂裏的空氣越來越悶熱，汗臭味和紅牛的甜膩味混雜在一起。
有幾個暈車的女生已經捂着胸口開始乾嘔。
突然，老頭眼珠子轉了轉，開始扯着嗓子嚎了起來。
“哎喲，我這腿是被你們車撞的，你們得賠錢！”
司機猛地踩了一腳剎車。
“大爺你別血口噴人，是你自己衝出來倒在車前面的，車連碰都沒碰到你！”
老頭在地上撒潑打滾。
“我不管！我就是被你們嚇摔的！”
“我這腿斷了，沒個十萬八萬治不好！”
“你們今天不賠錢，誰也別想走！”
同學們面面相覷，終於有人意識到事情不對勁了。
“婉兒，這大爺怎麼像是在碰瓷啊？”
林婉兒臉色一白，隨即大聲反駁。
“你們怎麼能把人想得這麼壞？”
“大爺受了這麼重的傷，情緒激動說錯話也是正常的！”
她蹲下身，握住老頭滿是污垢的手。
“大爺您別急，我們肯定負責到底。”
老頭冷哼一聲。
“負責？拿甚麼負責？先拿兩萬塊錢出來給我交住院押金！”
兩萬塊。
這羣高中生平時兜裏也就百八十塊的零花錢，上哪去弄兩萬塊？
林婉兒咬了咬嘴脣，站起身看向全班。
“同學們，考驗我們愛心的時候到了。”
“大家把身上的錢都湊一湊，先幫大爺把押金墊上。”
車廂裏死一般的寂靜，沒人掏錢。
林婉兒急得直跺腳。
“你們怎麼這麼冷漠啊？難道眼睜睜看着大爺疼死嗎？”
陳宇見狀，立刻掏出手機。
“我先轉五千，這是我攢的買電腦的錢。”
他把轉賬記錄舉得高高的，生怕別人看不見。
“我作爲班長，必須帶頭。大家多少都出一點，別讓婉兒寒心。”
在陳宇的道德綁架下，同學們陸陸續續開始掏錢。
幾十幾百，勉強湊了八千多。
林婉兒把錢塞到老頭手裏。
“大爺，我們只有這麼多了，您先拿着。”
老頭把錢往兜裏一揣，臉色卻拉了下來。
“八千塊打發叫花子呢？”
“我剛纔已經給我侄子發信息了，他們馬上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