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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律師資格證後,我的第一個案子,是爲S死妹妹的社會大姐做無罪辯護。
媽媽哭得撕心裂肺,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個無良訟棍,那是我唯一的女兒啊!你怎麼忍心!”
哦,唯一的女兒?
那我這個十年前被賣掉的大女兒,又算甚麼呢?
我第一次來月經,她嫌惡地扔給我四張衛生紙,轉頭不給我飯喫,說是這樣就可以不來月經。
轉頭,她給妹妹做了很好的飯菜,我只能看着。
我在學校考了第一名,她說我搶了妹妹的風頭,自此讓我輟學在家。
有人欺負我,她淡淡一句知道了,然後盤算着把我賣掉,帶着妹妹搬了家。
出於職業素養,我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繼續向法官出示證據。
法官一錘定音,我勝訴。
走出法院門口的時候,媽媽急忙追了出來,用力拽住我的手,眼神惡狠狠地像要吃了我一樣。
“你算甚麼律師?你等着,我要讓你生不如死!”
我擼起衣袖,露出那些觸目驚心的傷疤,笑了。
“媽媽,我早就嘗過生不如死的滋味了,你忘記了嗎?”
......
“我女兒死得冤啊,我要兇手血債血償!你這個無良律師,你爲甚麼要給兇手做無罪辯護?!”
法庭上,我看着媽媽哭腫了的眼睛,一瞬間有些恍惚。
時隔十年沒見,她並沒有認出我來。
不過也是,現在的我改了姓名,是知名律所的新秀律師林明雪,不是那個髒兮兮的流浪兒童沈賤了。
“我的女兒啊,她才滿十八歲,剛考上大學就死於非命。
“蒼天啊,爲甚麼死的不是我,爲甚麼她死後還得不到公道啊。”
媽媽的哭嚎還在繼續,滿是失去女兒的悲涼,哭得在場所有人心都碎了。
可把我賣進魔窟等死的那天,她明明在笑。
那天,媽媽破天荒給我端來一杯熱牛奶。
我高興極了,接過杯子一飲而盡,睡意很快洶湧而來。
迷迷糊糊中,我聽到媽媽和人販子中介在聊天:“你這AM藥效果挺好啊,這就生效了?對了,如果沈賤這次沒跑出來,那下次你缺錢賣誰去啊?”
媽媽一邊打哈欠,一邊不在意地回答:“她跑不出來是她命不好,死掉更好,我錢都攢夠了,去做個小生意綽綽有餘。”
中介有些遲疑:“其實我想問很久了,她畢竟是你親生女兒,這樣做是不是......”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媽媽打斷。
“甚麼親生女兒,要不是我當年不懂事,被她那沒良心的親爹騙着生了她,怎麼會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我的女兒只有沈蕊一個,沈賤就是個賤人,跟她爸一樣賤!”
我聽得有些想笑。
每一次賣掉我之前,媽媽總是會給我帶來新鮮的食物或者飲料,裏面都下了AM藥。
同樣的套路,我卻每一次都上當。
我總是想着,這一次媽媽是真心給我喫喝,絕對不會再下藥了。
可是我錯了。
不過我這次卻沒有很傷心。
從前我每次都能跑出來,然後每次又都能被她們找到。
可是因爲長期營養不良,我現在身上一點力氣都沒有,也經常頭痛。
這次如果被賣了,我肯定跑不出來了,一切很快都會結束了。
突然,撲通一聲,我的思緒被拉回了法庭上。
是媽媽給我跪下了。
“林律師,你看看,這是我女兒的照片,她那麼優秀,那麼乖巧,求你放棄辯護,讓她在九泉之下安心吧。”
我定睛看了一下媽媽給出的照片。
上面的妹妹笑靨如花,臉蛋紅撲撲的,兩根辮子又粗又長,一看就是精心養護過的。
不像我,有記憶以來就是寸頭,因爲媽媽懶得給我打理。
相熟的朋友坐在旁觀席上勸我。
“林律師,這孩子太可憐了,你直接放棄辯護算了。”
“這個社會大姐據說還是個坐檯的,整個人髒得要死,早都該死了。”
有過激一點的,把我的祖宗十八代都罵了進去。
一邊是早逝的十八歲花季少女,一邊是惡行累累的社會大姐。
這個案子贏了也不討好,輸了更是給自己添堵。
明明我有其他選擇,所有人都不理解我爲甚麼今天會站在這裏。
可我看了看身旁的社會大姐林雲,堅定了內心的選擇,扶了扶眼鏡,緩緩開口。
“我的當事人不髒,她是個好人。
“至於沈蕊,她的死完全是咎由自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