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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明雪,你說甚麼?!”
媽媽猛地從地上站起,如果不是法警攔着,她幾乎想衝過來掐死我。
“我女兒死得那麼慘,你怎麼能這麼惡毒,甚麼咎由自取,她就是被你身邊那個惡魔S死的!”
旁觀席上原本沉默着的人也憋不住了。
“看看她的紋身,再看看她那頭黃毛,好多人都說以前見過她在街上混,根本就不是個好人!”
“眼睛不用可以捐給有需要的人,你這個律師不要在法庭上大放厥詞!”
法槌重重落下,法官提醒我:“林律師,你說這些,有甚麼證據嗎?”
我把早就整理好的證據提交上去,法官看了一眼,允許我當庭播放。
第一個播放的,是沈蕊初中時在學校霸凌別人的視頻。
那是我花費了極大的力氣,從沈蕊以前的一個跟班手裏拿到的。
視頻顯示,沈蕊把一個瘦弱的女孩堵在廁所裏,從褲子裏掏出自己的衛生巾,甩在女孩臉上,讓那女孩舔乾淨。
所有人看到這個畫面,都不禁有些想吐。
我媽漲紅了臉,梗着脖子叫囂。
“這就是小女孩之間的打鬧,這能說明甚麼?
“再說了,不就是月經嗎?又不是甚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是嗎?媽媽,可那時,你不是這樣對我說的。
我第一次來月經,是十一歲的時候,我以爲自己要死了,急忙去找媽媽。
但她看了一下,只是嫌惡地把我推到一邊,扔給我兩張衛生紙。
“十一歲就來月經,真是個不要臉的賤貨。”
那次月經只來了兩天,弄髒了兩條褲子,用掉了四張衛生紙。
後來,我的伙食從每天兩個饅頭縮減成了半個。
因爲我媽說,少喫點就不會來月經了,也就不用浪費衛生紙了。
如她所願,在那之後,我的月經停了兩年才重新出現。
視頻還在繼續播放,內容都大同小異,全是沈蕊在霸凌別人。
旁觀席上的人都驚呆了,對沈蕊之死的同情心逐漸變成了質疑。
“這小女孩看起來光鮮亮麗的,怎麼會是這樣的人啊?”
“就是,林律師的辯護說不定沒錯呢,那個社會大姐不是甚麼好東西,也不代表沈蕊的死就跟她有關啊。”
我媽看着我,一邊拍桌子一邊怒吼。
“假的,都是假的!我女兒從小就品學兼優,最多是青春期叛逆一念之差,她一直都是個好孩子!”
“從小品學兼優?青春期叛逆一時走錯了路?不是吧,她不是小學就被退過學嗎?”
聽到這話,媽媽眼睛都睜大了,像是在驚訝於我怎麼會知道這些舊事。
她從小就給沈蕊請專屬家教,給了她最好的教育。
可是沈蕊三年級的時候,我得了第一名,她卻被全校通報開除。
因爲她看上了同桌的橡皮,同桌不給,她就動手搶,用磚頭把人家打成了重傷。
那天媽媽把沈蕊接回家後,甚麼重話都沒對她說,反倒是狠狠地打了我一頓,自那以後就不再讓我上學了。
此時,不知是誰幽幽說了一句:“你不會是收了人家的錢,故意顛倒黑白吧?”
我媽眼睛都亮了,像是終於發現了我的疏漏。
“沒錯,你一定是收了這個兇手的錢,僞造這種證據來抹黑我女兒!
“蒼天啊,誰來爲我女兒作主啊!”
我笑了,收錢?
雲姐給我的,可不止是錢,其實是一條命,是被我媽捨棄掉的那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