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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防止我“欺負”假千金,爸媽制定了親情積分冊。
只要犯錯就扣分,扣光一百分便掃地出門。
假千金剪碎禮服誣陷我,母親連查都不查,只嘆息:
“星星,嫉妒不是好習慣,扣十分。”
爲了不被扣分,我主動讓出主臥,處處謹小慎微。
直到那天,假千金故意拉我跌入泳池深水區。
她浮出水面裝作呼救,卻在水下死死按住我的頭。
爸媽徑直略過我將她救起。
“你居然想害死妹妹!最後二十分扣光!”
所有傭人都去安撫她。
而我不會游泳,只能活活溺死在冰冷的水底。
再睜眼,回到了假千金正伸手要拉我下水的前一刻。
我冷笑一聲,迅速側身閃躲。
“撲通”一聲,她自己狼狽地栽進了泳池。
傭人慌忙把她撈上來,母親看着毫髮無傷的我,語氣殘忍:
“推妹妹下水,扣二十分。星星,你的積分清零了。”
父親遞來機票:“去鄉下反省幾年,學會教養再回來。”
看着依偎在母親懷裏挑釁的假千金,我平靜地開口。
“不用麻煩了,我自動退出。”
······
“自動退出?”
父親點在機票上的手指猛地一頓。
那張總是端着威嚴的臉上,罕見地閃過一絲錯愕。
他以爲我會像往常一樣,惶恐地紅着眼眶認錯,或者委屈地掉眼淚。
可我太平靜了,平靜得不對勁。
他很快收斂了情緒,輕嘆了一口氣。
語氣裏透着一種面對不懂事小孩時的無奈:
“星星,不要拿離家出走來跟我們賭氣。”
“爸爸媽媽不是不愛你。”
“這本積分冊也不是爲了懲罰你,是爲了這個家的平衡。”
他放緩了聲音,試圖跟我講道理,
“你流落在外十幾年,吃了不少苦,我們心裏疼你。”
“可月月畢竟也是我們嬌養着長大的。”
“她心思敏感,總覺得你的回來會搶走她的位置。”
“我們做父母的,手心手背都是肉,只能用這種方式一碗水端平。”
母親也紅了眼眶,上前一步想拉我的手:
“星星,媽媽知道你覺得委屈。”
“可月月剛纔掉進水裏,嚇得臉都白了,你怎麼能不拉她一把呢?”
“你服個軟,去給妹妹道個歉,你的積分媽媽給你補回來,好不好?”
你看,他們總是這樣,打個巴掌給顆甜棗。
他們會在下雨時叮囑我帶傘,也會在換季時給我添置新衣。
然後打着“一碗水端平”和“爲你好”的旗號,把我逼死了。
若是從前,我會因爲他們眼底這一絲心疼而妥協。
然後嚥下所有的委屈,只爲了留住這點可憐的親情。
可現在,我只要一閉上眼,就能想起冰冷的池水倒灌進肺裏的窒息感。
我輕輕避開了母親的手。
看着依偎在母親懷裏、嘴角還掛着一絲挑釁笑意的林月,語氣平靜到了極點:
“不用補了。”
“林先生,林太太,我不玩這個積分遊戲了。”
“我要回家了。”
母親的手僵在半空,難以置信地看着我:
“星星,你叫我們甚麼?”
我沒有回答,徑直轉身走上二樓。
回到那個只有一張單人牀的客房。
我拉開衣櫃,沒有拿走林家給我買的任何一件高定禮服和昂貴珠寶。
只把我當初從鄉下帶來的幾件舊衣服。
以及我的身份證件塞進了一個洗得發白的舊帆布包裏。
臨走前,我走到書桌旁,看着那本記錄着我“種種罪狀”的《親情積分冊》。
我在積分冊的旁邊,放下一支黑色的錄音筆。
那是林月之前陷害我剪碎禮服時,我爲了自保偷偷買的。
一直帶在身上,原本想找個機會放給他們聽,祈求他們能相信我一次。
但現在,不需要祈求了。
我提着包走下樓,父親和母親還站在客廳裏,以爲我只是在拿捏姿態。
直到看見我頭也不回地推開大門,父親才慌了神,猛地站起身喊道:
“林星!你今天要是走出這個家門,林家的東西你一分都帶不走!”
“好的,我不要了。”
我沒有回頭,迎着外面的冷風,大步走進了夜色裏。
那扇困了我一整年的沉重大門,在我身後轟然關上。
呼吸到外面微涼的自由空氣。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通訊錄裏那個被我刻意隱藏了很久的號碼:
“哥,我想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