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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應激性閱讀障礙,平時和正常人沒區別。
可一旦被公開催、被排名、被貼標籤,我就會連題都讀不明白。
所以在向光學院,老師一直替我保着。
校規也寫得很清楚:
特殊學生,不得公開貼榜羞辱。
直到高三這年,一個年級第一轉進我們班。
她看完我的成績後,第一句話就笑了:
“你這種差生,憑甚麼還佔着重點班的位置?”
我低着頭,手指發抖。
她卻當着全班的面說:
“既然學校不清你,那就讓家長和同學一起選。”
那天晚上。
家長羣裏突然多出一條接龍。
【支持姜薇調出重點班的請接龍。】
消息刷得飛快。
不到十分鐘,後面就排了上百條。
可他們不知道,今晚這條接龍接下去,
最後被清出去的,未必是我。
......
我到教室門口時,裏面忽然安靜了一下。
不是老師來了。
是原本湊在一起說話的人,齊刷刷把手機往桌肚裏一扣,再一起抬頭看我。
那一瞬間,我指尖就涼了。
可還是有人沒收住聲音。
“就是她吧?”
“昨晚家長羣接龍都快兩百條了。”
“我媽說,重點班再留這種人,今年示範班評選都得受影響。”
“這種人”三個字鑽進耳朵時,我後背一下繃緊了。
我低着頭往座位走。
一路上,有人盯着我看,有人故意把手機側過來。
屏幕上全是同一張截圖。
【支持姜薇調出重點班的請接龍。】
昨晚我也看見了。
可隔着屏幕看,和今天走進教室、發現所有人都默認我該滾了,是兩回事。
我剛坐下,前排兩個女生就笑了。
“她今天居然還敢來。”
“臉皮厚唄,不然怎麼能在重點班賴這麼久。”
我把語文書翻開,想裝作沒聽見。
可第一頁的字像泡了水,邊緣一圈圈發虛。
我盯着第一行,看了好幾秒,都拼不出完整一句。
手開始發抖。
就在這時,一本練習冊啪地落到我桌上。
我嚇得肩膀一縮。
陳若站在我桌邊,校服筆挺,胸前的年級第一徽章亮得刺眼。
她垂眼看我,眼裏的輕蔑一閃而過。
“姜薇,昨晚的消息你看見了吧?”
我嘴脣動了動,沒出聲。
她笑了。
“你不說話也沒用。”
“事情鬧成這樣,總得有個結果。”
我攥緊書頁,小聲說:“我......沒有影響你們。”
“沒有?”陳若嗤笑一聲,
“你長期墊底,佔位置,佔老師精力,佔資源,這還不叫影響?”
周圍立刻有人接話。
“就是。”
“重點班本來就該按成績說話。”
陳若抬手從後黑板上扯下一張紙,直接拍到我桌上。
《重點班適配討論名單》
下面只有一個名字。
姜薇。
耳邊嗡的一聲。
有人笑:“名單都不用打第二個人。”
“畢竟就她最不適配。”
“又沒貼成績榜,這怎麼算羞辱?”
他們一句接一句。
好像把我單獨拎出來掛着,不算甚麼大事。
我呼吸越來越急,眼前的字也越來越花。
這時,語文老師抱着教案走進來,一眼看見我桌上的紙,臉色立刻變了。
“誰貼的?”
陳若先開口:“老師,我們只是覺得重點班該有重點班的標準。”
語文老師皺着眉,剛要說話,帶班師長李老師從後門進來了。
她只掃了那張紙一眼。
“都回座位。”
語文老師忍不住開口:“李老師,這已經過線了,怎麼能把學生單獨——”
“高三了。”李老師平靜打斷她,“孩子們有壓力,說幾句實話而已。”
她看向我。
“姜薇,你也別太敏感。”
“如果真的委屈,就拿成績證明自己。”
那一瞬間,我忽然明白了。
昨晚那條接龍,不是一時起意。
今天這一教室的目光,也不是偶然。
有人在默許。
有人在推動。
有人就在等我撐不住。
李老師已經走上講臺,敲了敲桌子。
“通知一件事。”
“下午最後一節,年級組會改到多媒體教室。”
她看着我。
“姜薇,你也來。”
“大家要當面討論——你到底適不適合,繼續留在重點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