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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節課還沒到，多媒體教室外面就已經站了不少人。
我跟着班裏的人過去時，腳底像踩着棉花。
門口不止有重點班學生，還有幾個陌生家長。
他們都在看我。
那種眼神不像在看一個人。
我剛走到門口，就聽見有人低聲說：“就是她？”
“聽說一直佔着重點班名額，成績還穩居倒數第一。”
“這種情況學校早該處理了。”
我攥緊手指，低着頭往最後一排走。
可剛坐下，李老師就開口了。
“姜薇，你坐前面來。”
全場目光一下子壓過來。
我喉嚨發緊，小聲說：“我坐後面就可以......”
“今天討論的核心就是你。”
李老師語氣平靜，
“你坐後面，怎麼讓大家瞭解情況？”
周圍有人笑了一聲。
我只能在一片注視裏站起來，慢慢走到前排最中間的位置。
像被推到了展臺上。
分管領導坐在最前面，翻着一疊材料，先開了口。
“今天請大家來，不是爲了批評誰。”
“高三到了關鍵階段，重點班資源有限，學校必須對每個學生負責，也要對大多數人負責。”
他說完，陳若立刻接上：
“我也不是針對誰，我只是覺得公平。”
“如果有人不適應重點班節奏，就該去更適合她的位置，而不是拖着所有人一起耗。”
她說到“拖着所有人”時，故意朝我看了一眼。
我手心全是汗，想解釋，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這時，一個家長開口了。
“我們家孩子每天學到半夜，憑甚麼要和長期倒數的人待在一個班？”
另一個家長也跟着說：
“既然她情況特殊，那就更應該去照顧型班級，而不是佔着重點班的位置。”
“不公平”三個字像石頭，一塊一塊往我胸口上砸。
陳若像是等這一刻很久了。
她站起來，把一張卷子投到大屏幕上。
“既然大家都說她是特殊情況，那最簡單。”
“現場做一篇閱讀理解。”
“如果她真能跟上重點班節奏，我們誰都沒話說。”
我猛地抬頭。
“不行。”
聲音一出口，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陳若卻笑了。
“爲甚麼不行？”
“那就讓大家看看啊。”
李老師沒有攔她。
分管領導也沒有。
卷子已經被放到大屏幕上，黑色的字密密壓下來。
我盯着第一道題，呼吸一點點變急。
我知道那些字。
我明明都認識。
可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我身上時，它們就開始亂。
題幹像被人揉碎了，再攤開，再揉碎。
我看着第一行，腦子裏一片空白。
“唸啊。”
“總不能連題都讀不出來吧。”
臺下聲音越來越多。
有人催。
有人笑。
我死死盯着屏幕，眼前卻越來越模糊。
陳若站在旁邊，聲音清清楚楚地落進每個人耳朵裏。
“連題都讀不明白的人，憑甚麼留在重點班？”
那一瞬間，教室裏徹底靜了。
所有人都在等我崩。
我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讀不出來。
分管領導合上材料，像是終於下了結論。
“週五校慶開放日，家長都在。”
“到時候公開徵集意見，現場決定，姜薇是否繼續留在重點班。”
李老師看着我，語氣輕得像一把刀。
“這次，不會再有人說學校不公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