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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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三天,我出奇地安靜。

我沒有鬧,沒有發微信。

悄悄打包着衣帽間裏屬於我的婚前財產。

沈辭以爲我終於在敲打下變得懂事了。

週五傍晚,他破天荒推掉了應酬,提前回家。

他走到正在沙發上發呆的我面前。

將一個天鵝絨錦盒隨意地丟在茶几上。

“這三天沒鬧脾氣,算你聽話。”

他看着我,伸手捏住我的下巴。

用一種施捨般的口吻開口。

“項鍊算是獎勵,明天週末,把自己收拾得體面點,帶你去散心。”

我被他捏着下巴,被迫對上他的視線。

那雙眼睛裏只有傲慢的規訓,沒有半分心疼。

我毫無波瀾地吐出一個字:

“哦。”

沈辭眉頭微皺,似乎對我冷淡的反應有些不滿。

但他沒多想,鬆開手冷哼了一聲。

“別擺出這副死氣沉沉的樣子,壞了我的興致。”

這份平靜,在週六早晨被徹底撕碎。

沈辭在浴室洗澡時,門鈴響了。

我打開門,安安穿着一條眼熟的連衣裙。

那是我曾經穿過一次,沈辭說太豔俗就被我壓箱底的款式。

她揚了揚手裏的文件夾,笑得人畜無害。

“念念姐,深哥讓我把週末的行程表送過來。”

“放茶几上,你可以走了。”

我懶得看她,轉身去廚房倒水。

可等我端着水杯出來時,客廳卻空無一人。

我心裏猛地一沉,快步走向走廊盡頭的書房。

推開虛掩的門,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

安安正站在我的書桌前。

她的手裏,正捏着一張我藏在厚厚醫學書裏的單據。

那張寫着“流產”的B超單!

聽到腳步聲,安安轉過頭。

她臉上的乖巧瞬間消失。

“念念姐。”

她揚了揚手裏的孕檢單,嘴角勾起一抹譏誚。

“深哥跟我說,你平時最喜歡用假造的病歷單來博取同情了。”

“怎麼,這次改成造假孕檢單了?”

“把它放下!”

我渾身發抖,猛地衝過去想奪。

安安卻靈巧地往後一躲,當着我的面,兩手捏住那張單據的邊緣。

那張單子被她瞬間撕成了兩半!

“這種晦氣的東西,留着也是敗壞深哥週末的好心情,我替你扔了吧!”

她冷笑着,一揚手,將那些碎片像撒紙紙一樣扔進了廢紙簍。

那是我的孩子留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證明!

是我在手術檯上痛到死去活來,流下的全部血肉!

我腦子裏緊繃的那根弦徹底崩斷,理智被燒成了灰燼。

我瘋了一樣撲上去,用盡全身的力氣,狠狠一巴掌甩在她的臉上!

安安慘叫一聲,整個人重重跌倒在地板上。

捂着迅速紅腫的臉頰,眼淚瞬間滾落。

“啊!念念姐,你幹甚麼打我......”

“沈念!”

一道暴怒的厲喝從身後傳來。

沈辭穿着浴袍,頭髮還滴着水,大步流星地跨進書房。

他一眼就看到了跌坐在地上的安安,臉色瞬間鐵青。

他大步衝過來,一把死死攥住我的手腕。

力氣大到幾乎捏碎我的骨頭!

“你是不是得寸進尺了?!”

沈辭咬牙切齒地盯着我,眼神冷厲得像要喫人。

“我昨天剛給你一點好臉色,你今天就原形畢露?當着我的面動用私刑?”

“深哥......我只是不小心碰掉了桌上的廢紙,念念姐就打我......”

安安縮在地上,哭得楚楚可憐。

“廢紙?”

我雙目赤紅,死死盯着沈辭的眼睛。

“沈辭,你問問她撕的是甚麼!那是......”

“我不管那是甚麼!”

沈辭毫不留情地厲聲打斷我,語氣裏全是對我不識大體的厭惡。

“就算她動了你的東西,你就可以像個市井潑婦一樣打人?”

“你把顧家的規矩當成甚麼了!”

“道歉!立刻向安安道歉!”

手腕傳來鑽心的劇痛,可這痛,遠不及我心底的萬分之一。

我的聲帶開始劇烈地痙攣。

我張着嘴,眼淚瘋狂湧出。

“沈辭......孩子......”我

拼命想要發出這幾個音節。

可是沒有。

甚麼聲音都沒有。

“啊......呃......呃......”

我嘴脣劇烈顫抖着。

喉嚨深處只能發出破碎的漏氣聲。

我指着地上的碎片,看着他,瘋狂地流着淚。

看看地上啊!

求求你看看啊!

沈辭看着我這副扭曲痛苦的模樣,明顯愣了一下。

但下一秒,他似乎想到了甚麼。

他猛地一把甩開我的手。

我失去重心,狼狽地跌坐在那堆孕檢單的碎片裏。

“裝啞巴?”

沈辭發出一聲冷嗤。

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堆令人作嘔的垃圾。

“昨天裝流血,今天裝啞巴。”

“沈念,爲了逃避道歉,你連這種裝瘋賣傻的戲碼都演得出來了?”

他冷漠地理了理浴袍的領口,聲音冰冷刺骨。

“你真是讓我倒盡了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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