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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狼一族的耳朵向來只有伴侶能碰,一旦觸碰,至死不渝。
作爲一個普通人類,我壓根不知道這個冷門規矩。
我只知道半個月前,我在草叢裏撿到一隻奄奄一息的白狼崽崽。
爲了安撫疼得直髮抖的他,我天天把他抱在懷裏,揉捏那對雪白柔軟的狼耳。
直到某天,眼前突然被瘋狂的彈幕刷屏:
【姐!快放手!那不是幼崽,那是戰損退化的白狼王本人!】
【他傷早就好了!故意賴着不走,就是爲了騙你強行綁定!】
【完蛋,狼族親衛軍追蹤到定位,已經破門——】
“轟”的一聲,大門粉碎。
我嚇得剛想鬆手,懷裏的崽崽卻在眨眼間化作一個高大俊美的銀髮男人。
他反手扣緊我的腰,在齊刷刷跪倒的親衛軍面前,漫不經心地偏過頭。
嗓音暗啞又透着極具侵略性的佔有慾:
“滾出去。別打擾她繼續捏。”
······
我剛在急診科熬完十二個小時大夜。
渾身骨頭像被拆了重裝。
每一步都踩得發飄。
腦子裏只剩一個念頭:
趕緊撲上牀,睡個天昏地暗。
雨剛停,小區路面積着水窪,路燈把樹影拉得歪歪扭扭。
快到單元樓時,綠化帶裏飄來一陣極輕的嗚咽。
是瀕死小動物的聲音。
我腳步頓了頓,本能地想裝作沒聽見。
可那嗚咽斷斷續續,撓得我心尖發緊。
醫生的本能刻在骨子裏。
我嘆了口氣。
打開手電筒,撥開一人高的灌木叢。
看清的瞬間,我倒吸一口涼氣。
泥坑裏躺着一團白毛,是隻半大的白狼崽。
腹部一道撕裂傷深可見骨。
原本雪白蓬鬆的毛被血和泥漿糊成了暗紅色。
結成一綹綹硬邦邦的團。
他閉着眼,長長的睫毛耷拉着。
胸口起伏微弱得幾乎看不見
只有鼻尖偶爾抽動一下,吊着最後一口氣。
我心裏咯噔一下。
這大半夜的,方圓十里的寵物醫院早就關門了。
更何況看這毛色和體型,明顯是罕見的狼族獸人幼崽。
普通獸醫別說治,連碰都不敢碰。
要是現在打給獸人管理局。
等他們走完層層審批流程再派車過來。
這小傢伙的血早就流乾了。
“算你命大遇上我。”
我把雨傘扔在一邊。
脫下外套裹緊他,連抱帶扛地衝回了家。
到家後。
我直接把他輕輕放在了浴室的防滑墊上。
翻出急救箱。
拿紗布一點點擦去傷口周圍的髒污。
小狼崽一直處於半昏迷狀態。
渾身燙得嚇人。
當溫水碰到翻卷的皮肉時。
他疼得渾身劇烈抽搐了一下。
鋒利的爪子無意識地抓撓着橡膠墊子。
劃出幾道泛白的深印。
“忍一忍,別亂動,馬上就好。”
我放輕聲音哄着。
一邊麻利地剪開他傷口附近粘連的毛髮。
拿出雙氧水和生理鹽水反覆沖洗
用鑷子把嵌在皮肉裏的泥沙一點點挑出來。
我已經盡力把動作放到最輕了。
可當碘伏碰到裸露的神經時,他還是疼得直抽氣。
張開嘴一口死死咬住了墊在旁邊的乾毛巾。
我怕他掙扎得太厲害扯裂傷口。
乾脆把他整個抱進懷裏固定住。
左手輕拍他的背安撫。
指尖無意間掃過他頭頂的狼耳。
軟得像剛曬過太陽的雲朵,絨毛細密得指尖輕輕一按就陷了進去。
我沒忍住,鬼使神差地捏了一下。
就在這瞬間。
懷裏原本疼得直髮抖的小傢伙。
身體猛地繃成了一張拉滿的弓。
霍然睜開了眼。
那是一雙冰藍色的眼瞳。
冷得像是淬了千年的寒冰。
帶着一股子不屬於幼崽的、懾人的壓迫感。
他死死盯着我。
連垂在地上的尾巴尖都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被他這種充滿防備和審視的眼神盯着。
我的手頓時僵在半空,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
“怎麼了?是不是我不小心捏疼你了?”
我們僵持了幾秒鐘。
突然,他緊繃的身體“啪”地一下垮了。
那股懾人的壓迫感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反而順着我的力道,主動把那毛茸茸的小腦袋往我掌心裏蹭了蹭。
緊接着,他喉嚨裏滾出了一聲低低的呼嚕聲。
我長長地鬆了口氣。
原來揉耳朵還能用來安撫受驚的狼崽。
那天晚上我根本沒敢睡。
守着他熬了一整夜。
每當他因爲傷口疼而皺眉哼唧時。
我就輕輕摸摸他的耳朵。
他乖乖地窩在我懷裏。
喉嚨裏的呼嚕聲越來越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