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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
我頂着兩個碩大的黑眼圈。
端着剛衝好的高鈣羊奶粉。
輕手輕腳地推開了客房的門。
牀上的白狼崽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看起來大概五六歲的小男孩。
他穿着我昨天找出來的、我小學時候穿的寬大T恤。
衣服太長,一直蓋到了他的膝蓋。
他頭頂頂着一對雪白柔軟的狼耳。
身後還晃着一條蓬鬆漂亮的大尾巴。
正微微低着頭,神情專注地盯着自己肚子上的無菌紗布
身後的尾巴尖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着牀沿。
透着幾分漫不經心。
聽見開門的動靜,他緩緩抬起眼皮看向我。
“你醒啦?”
我驚喜地走過去,把手裏的粉色塑料碗遞到他面前。
“快趁熱喝點這個,補補身體,養養傷。”
他視線下移。
掃了一眼碗上那隻憨態可掬的小熊。
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小疙瘩。
小巧的鼻子輕輕皺了皺。
滿臉寫着毫不掩飾的嫌棄。
“我不喝這個。”
聲音脆生生的,半點幼崽該有的奶音都沒有。
透着股矜貴和疏離。
我愣了一下,隨後樂了。
“你居然會說話呀?”
“那你叫甚麼名字?”
“還記得家在哪嗎,我幫你聯繫你的家人。”
他抿了抿薄薄的嘴脣。
別過頭去看向窗外。
頭頂的狼耳也跟着耷拉下來。
悶悶地吐出兩個字:“忘了。”
“行吧,那我暫時就叫你小白好了。”
我順口給他安了個名字。
話音剛落。
他身後那條蓬鬆的大尾巴就煩躁地用力甩了一下。
他轉過臉,極其不悅地瞪着我。
“難聽。”
不管他怎麼抗議。
我還是把他拉到了餐桌旁。
端來一碗獸人幼崽肉泥輔食。
結果他連看都沒看那碗輔食一眼。
直接伸手拿起了我的筷子。
動作極其精準且優雅地。
夾走了我碗裏最大的一塊紅燒肉。
他的喫相斯文得簡直不像話。
細嚼慢嚥。
全程連個油星都沒濺到桌面上。
喫完一塊,他還會用紙巾輕輕擦一下嘴角。
然後繼續伸筷子夾第二塊。
我坐在對面看得直納悶。
現在的獸人幼崽發育都這麼快嗎?
這麼大點就可以喫肉了?
喫完飯。
我窩在沙發上看綜藝,笑得直拍大腿。
他也不嫌我吵。
自己搬了個小板凳,安安靜靜地坐在我旁邊。
過了一會兒,他伸手拿過我的平板電腦,點開了財經新聞板塊。
他微微皺着小眉頭。
小小的手指在屏幕上劃來劃去。
時不時還停下來輕點兩下屏幕。
神情十分嚴肅。
看着他這副小大人的樣子。
我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腦袋。
到了晚上。
我拿着毛巾走進浴室。
想幫他擦擦背上沾着的乾涸血污。
剛掀開他的T恤下襬。
他就“嗖”地一下從洗手檯上彈了起來。
頭頂的狼耳“唰”地豎得筆直
連身後的尾巴都炸毛了。
他死死咬着下脣
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我舉着毛巾,一臉莫名其妙。
“不擦乾淨容易感染髮炎的,聽話。”
他硬邦邦地吐出兩個字。
聲音都在發顫。
“出去。”
我笑了。
“喲,還害羞了?”
“我自己洗!”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搶過我手裏的毛巾。
他直接把我推出了浴室門。
“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裏面還傳來了一聲乾脆利落的反鎖聲。
我站在門外,簡直哭笑不得。
現在的獸人幼崽,防備心也太重了吧。
大約十分鐘後,浴室門開了一條縫。
他用寬大的浴巾把自己裹成了個蠶蛹,只露出一個小腦袋。
耳尖的薄紅還沒褪去,尾巴緊緊地夾在雙腿中間。
他低着頭。
一聲不吭地快步走回了客房。
全程連看都不敢看我一眼。
不過,一到了晚上。
屬於幼崽的本性就徹底原形畢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