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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湊過去看了一眼,臉色微微變了。
照片很舊了,邊角有些發黃。
但被他保存得很好,還過了一層塑料膜。
我接過照片,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
那是一張合照。
照片裏的女孩穿着潔白的連衣裙,長髮及腰。
站在陽光下,笑得燦爛又明媚。
而她的旁邊,站着一個年輕版的雲澤叔叔。
正低頭看着她,眼神溫柔得像是要滴出水來。
她長得好像我的媽媽,眉眼、鼻子、嘴巴......
可我又覺得,她好像根本不是我的媽媽。
我的媽媽從來不會留那麼長的頭髮。
她的頭髮每次剛長過肩膀,就會趕緊去剪掉賣錢,偷偷給我買點好喫的。
她也從來不會穿裙子。
偶爾試穿一次鄰居送的舊裙子,爸爸就會罵她是狐狸精,還要動手打她。
最重要的是,照片裏的媽媽笑得那麼開心,眼睛裏像是有星星。
而我的媽媽雖然也會對我笑,但她的嘴巴在笑,眼睛卻好像在哭。
我拿着照片看了半天,
最後搖了搖頭,把照片遞了回去。
“不,這不是我的媽媽。”
漂亮阿姨鬆了一口氣。
她“嘖”了一聲,拉住叔叔的胳膊:
“雲澤,你想太多了,一個賣雪糕的小孩,能跟袁靈有甚麼關係?走吧,喫飯去。”
服務員哥哥趁機把我往外推。
這一次我沒有掙扎,抱着冰盒,踉踉蹌蹌地出了包廂。
門在身後關上的那一刻,我聽見裏面又熱鬧起來了。
酒杯碰撞的聲音,阿姨撒嬌的笑聲,像剛纔甚麼都沒發生過。
我抱着冰盒,繼續去敲別的包廂門。
從下一個包廂出來時,卻猛地撞進一個帶着淡淡酒氣的人身上。
是剛纔那個叔叔。
他靠在牆上,似乎站得有些不穩。
看到我,他原本迷離的眼神忽然聚焦,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抱緊了懷裏的冰盒,往後縮了縮。
“叔......叔叔?”
他沒有說話,只是慢慢蹲下身。
從錢包裏抽出一張紅色的鈔票,塞進我手裏。
“這些雪糕,我都買了。”
我愣住了,看着手裏那張大鈔,不知所措:
“可是......可是雪糕沒有這麼貴......”
“拿着。”他按住我的手。
“你想想看......你媽媽的手背上,有沒有一個傷疤?”
這個問題不需要想。
我立刻點了點頭:“有的!在右手背上,圓圓的,不大也不小。”
小時候我心疼地摸着那個疤問她疼不疼。
媽媽笑着說是以前上學不懂事,打架時被人燙的。
那時候我還特別驚訝,沒想到那麼柔弱的媽媽,竟然也會打架,真厲害。
聽到我的回答,叔叔的眼睛瞬間紅得更厲害了。
他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聲音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那......那你媽媽的腿,是怎麼斷的?”
我想了想,認真地回憶着媽媽以前說過的話:
“我聽媽媽說,是因爲她有一次考試沒考好,被姥姥姥爺打斷的......”
“姥姥姥爺說,不聽話的女兒,就要受懲罰。”
話音剛落,我就看見半蹲着的叔叔身子猛地往前一趔趄。
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連嘴脣都在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