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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穿着真絲長裙的年輕女孩跌跌撞撞的衝了進來。
她頭髮凌亂不堪,臉色慘白。
“晏清教授!求求您救救我媽媽!”
女孩一進門,就朝着我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腰彎的幾乎要貼到膝蓋上。
她是周若初,沈嬌嬌和周柏安的獨生女。
算算年紀,今年剛好二十出頭,跟蘇杳死的時候一模一樣大。
周若初眼淚控制不住的往下流,聲音顫抖的不成樣子。
“我知道那個深度極其危險,我知道這是強人所難。”
“可是媽媽的氧氣只剩不到四十分鐘了!”
“救援隊說,只有您的技術能救我媽媽。”
她邊哭邊往前走,姿態放的很低。
身上沒有半點豪門千金的架子。
陳逾白見狀,趕緊上前虛扶了一把。
“周小姐,您先別激動,我師父正在評估風險......”
“評估風險就是要放棄我媽媽嗎?”
周若初突然膝蓋一彎,直挺挺的跪在了甲板上。
這一跪,把指揮室裏所有人都嚇的倒吸一口涼氣。
“晏教授,只要您肯下水,無論結果如何,我們周家願意出資一個億作爲您的個人酬勞。”
“如果您出了任何意外,我給您養老送終!”
她仰着頭,滿眼都是絕望的乞求。
多麼孝順的女兒啊。
爲了救母親,連尊嚴都可以隨意踩在腳底。
我居高臨下的看着她,心裏生出一陣劇痛。
十二年前。
我在那艘打撈船上,也是這樣跪在周柏安面前。
我磕頭磕的滿臉是血,求他告訴我海底到底發生了甚麼。
可他只是溫柔的擦去我臉上的血跡,嘆息着說那是意外。
他把我抱在懷裏,承諾會照顧我一輩子。
轉頭卻掩蓋了真相,和沈嬌嬌結了婚,生下了眼前這個好女兒。
我閉了閉眼,將那股強烈的恨意強壓下去。
“周小姐,這不是錢的問題。”
我繞過她,走到控制檯前。
指尖快速敲擊鍵盤,調出水下的聲吶掃描圖。
“沉船卡在海溝邊緣,亂流極不穩定。”
“艙門已經嚴重變形,破拆需要至少二十分鐘。”
“以目前的氧氣餘量,就算我下去了,也只能帶回一具屍體。”
我語氣沒有任何的情緒起伏。
周若初拼命搖頭,膝行着往前爬了兩步。
“不會的!媽媽命很大,她一定能撐住!”
“晏教授,我求求您試一試好不好?”
“她創立基金會救了那麼多人,老天爺絕對不會讓她就這麼死的!”
聽到這句話,我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老天爺?
老天爺要是長眼,沈嬌嬌十二年前就該給蘇杳償命了。
“抱歉。”
我轉過身,不再看那張滿是絕望淚水的臉。
“無意義的救援,只會增加救援人員的傷亡風險。”
“送客。”
陳逾白站在原地沒動。
他死死咬着後槽牙,眼神裏滿是對我的失望。
周若初見我油鹽不進,哭聲漸漸變成了絕望的嗚咽。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