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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寓時，已經快十一點。
這套公寓是我自己買的。
宋辭一次都沒有來過。
哪怕我生理期疼到下不了牀，給他打電話，想讓他幫我買一盒止痛藥。
他也只是在電話那頭淡淡說。
“漫寧，我們現在還沒結婚。”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壞的是女方的名聲。”
那時候我還傻乎乎地感動，
以爲他是尊重我，是替我着想。
直到今晚，看見江薇穿着他的短袖，窩在他的沙發上，把腿搭在他腿上撒嬌。
我才知道，
這樣的話，不過是搪塞我的推辭。
我沒再想下去，打開行李箱開始收拾東西。
收到一半時，手忽然碰到衣櫃最裏面的防塵袋。
我愣了愣。
裏面是我全款買下的婚紗。
備婚時，宋辭雖然一直是個甩手掌櫃，但給錢很大方。
酒店訂最好的。
婚車用最貴的。
婚宴菜單也挑得體面。
就連他的西裝，都是請意大利設計師手工縫製的。
唯獨婚紗，他說，
“租一件就行。”
“就穿一次，沒必要浪費錢。”
試婚紗那天，他遲到兩個小時後，只隨手指了一件。
“這件吧，別折騰了。”
可我不想將就。
我不想在和愛人的婚禮上，留下任何遺憾。
所以後來，我一個人去了婚紗店，選了這件最隆重，也最昂貴的婚紗。
現在，用不上了。
我拍了張照片，掛到二手平臺。
【全新婚紗，未穿，低價轉。】
剛發佈，手機上方忽然彈出一條好友申請。
我點開。
頭像是一個女孩站在海邊的背影照。
起初我只覺得眼熟。
直到看見照片右上角那片海，我才恍然大悟，
那正是宋辭的頭像。
以前我還笑過他年紀輕輕就老派得不行，連頭像都用風景照。
現在才知道，
那根本不是甚麼風景照，
只是江薇頭像裏，被裁掉的一角。
我通過了好友申請。
下一秒，對面就發來消息。
【漫寧姐，今天真的不好意思，讓你誤會了。】
【明天我請你喫飯賠罪吧。】
手指落在鍵盤上，剛打出一個“不用”，還沒發出去。
江薇又發來一個地址。
【這家是我最常去的餐廳，明天下午五點，我們不見不散哦。】
我看着這個地址，微微失神。
這也是宋辭最常帶我去的餐廳。
我其實說不上喜歡。
那裏的菜偏甜，燈光也有點暗。
可宋辭每次都提議去那裏。
於是戀愛三年，我們在那裏喫過很多頓飯。
大多時候，是面對面坐着。
他低頭處理工作，
我安安靜靜切着盤子裏的牛排。
偶爾抬頭看他，還覺得這樣也算歲月靜好。
現在想來，只覺得諷刺。
我忍不住在心裏問。
宋辭。
你坐在我對面的時候，心裏想的究竟是誰？
最後，我還是決定赴約。
隔天下午，我準時走進餐廳。
剛進門，就看見靠窗的位置上，宋辭和江薇並排坐着。
我走過去，在他們對面落座。
江薇吐了吐舌頭，笑得俏皮。
“不好意思啊，漫寧姐。”
“本來是我自己來的，可阿辭不放心，非要陪着。”
甚麼不放心？
無非是怕我爲難她罷了。
可我沒來由地想起和宋辭戀愛的第二年。
公司有個客戶，總愛藉着酒意對單身女員工動手動腳。
每次應酬結束，同事們的男友都會來接。
我也跟宋辭提過一次。
他那時只是淡淡說。
“我相信你。”
“你工作能力這麼強，這點小事肯定能處理好。”
愛原來是要靠差別，才顯得厚重。
他連江薇和我單獨喫頓飯都放心不下，
卻能放心自己的女朋友，在好色難纏的甲方面前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