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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前一個月，我在直播間裏做高考志願填報指導。
一個新來的小主播連麥進了我的直播間。
“填個志願就要三千？這東西網上查查數據不就行了嗎？”
“家長們，別被坑了！來我直播間，一人只要199，我幫你們填！”
評論立刻炸翻。
“199好便宜。”
“去那邊看看。”
萬人直播間瞬間掉了五千。
我微微一笑，也不多勸。
這虧本的買賣，我也不想多做。
但我好奇，這199的服務，能選出甚麼好前程？
......
人數還在暴跌。
從一萬兩千在線，斷崖式掉到四千，又掉到兩千八。
而隔壁蘇笙笙的直播間正在瘋狂漲粉。
“大家點點關注，卡個燈牌進粉絲羣啊。”
“全國的大學資料，我免費發給你們。”
她在線人數從三百飆到了五千，彈幕速度快到看不清。
蘇笙笙聲音清脆，帶着年輕人特有的理直氣壯。
“家長們，高考志願填報不是甚麼高科技，網上所有數據都是公開的。你花三千塊買的東西，自己花三天時間也能查出來！”
“你們不會查，我可以幫你們，我收良心價，只需要199元！”
彈幕齊刷刷地刷屏。
“說得對！”
“蘇笙笙老師太棒了！”
“已關注！進粉絲羣！”
後臺客服小李緊張地看我。
“敏姐，要踢掉她嗎？”
我眯着眼，確實不高興。
去別人的直播間宣傳，這是大忌。
一般競爭對手只是暗戳戳給黑評，像她這樣肆無忌憚的，還是第一個。
更讓我不安的是，她這操作會害了聽信她話的家長，更害了無數孩子的前途。
蘇笙笙還在連麥。
她現場接了一位家長，對方報出模擬考的分數和排名。
她噼裏啪啦敲了三十秒鍵盤，張口就來。
“姐姐，你孩子這個分數，衝A大，穩B大，保C大，衝穩保組合拳，沒問題的！”
“真的嗎？謝謝蘇笙笙老師！”
對面的家長喜極而泣。
彈幕炸了。
“這也太神了吧！”
“三十秒就搞定？”
蘇笙笙笑了。
“我可是985名校畢業的，從事多年教育行業。”
“現在是AI時代，只要善用AI工具和歷史數據，分分鐘就能給出非常詳細的答案。有些人還想靠信息差來賺錢？真是黑心商家！”
屏幕飛起彈幕。
“現在有AI算法，肯定又準又快啊。”
“蘇笙笙老師YYDS！”
“霍敏退錢！黑心商家退錢！”
喊得最起勁的，是之前免費諮詢最多次的那幾個家長。
黎太太，文先生，周小姐......
才過了十分鐘，我的直播間只剩下了兩百人。
一些是之前合作過的老粉，一些是喊着要退款的成交客戶。
有人打了一行字。
“霍敏老師，你不說點甚麼嗎？”
我輕輕一笑，緩緩開口。
“要退款的，聯繫客服，全部滿足。”
“從今天起，我每天只接十個名額。符合條件才接，不符合條件不接。名額到了就停，截止到6月28日。”
說完我退出了直播間。
客服小李急得快哭了。
“敏姐，你知道退了多少單嗎？之前預定的一千單，已經退了五百單了！”
“都退。”
我淡淡開口。
“可是，我們團隊從三月份就開始忙了，不知道熬了多少個通宵，這三千塊真的不貴啊，隔壁那個199......”
“小李。”
我打斷她。
“你覺得我們的服務值三千嗎？”
她愣了一下。
“值啊！我們做了多少分析工作，五年位次波動分析、專業級差預警、單科門檻篩查、還有今年的政策變動對沖模型......”
“那不就行了。”
我笑了笑。
“信我們的人，自然會留下。不信的人，強留也沒用。”
我掛了電話，走進隔壁的工作間。
凌晨一點，整個團隊都在。
老方正對着三塊屏幕上的數據表格做交叉驗證，眼睛紅得像兔子。
旁邊的小賀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邊堆着一沓打印出來的招生章程，每一頁都用熒光筆做了標註。
“東山今年的物化捆綁政策變化太大了。”
老方頭也沒抬，知道我進來了。
“去年位次不能直接用，我正在重新建模，至少需要兩週。”
“給你三週，把精度提到最高。”
老方這才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聽說你退了五百單？”
“嗯，沒關係，你們的工資和獎金照常。”
他露出了一絲心疼。
“那你就虧本了。”
我擺了擺手。
“篩掉一些信任感差的客戶，我們溝通起來也省時省力，效率更高。”
我笑了笑。
“我們少熬幾個通宵，也是賺了。”
凌晨三點，我回到住處，打開手機。
私信裏躺着幾十條消息。
最上面是張姐，她三年前找我填過志願，孩子現在在某理工大學讀大三。
“霍老師，我家老二今年高考，我必須找你。你別被那個小主播影響了，懂行的人都站你。”
下面還有五六條私信，都是老客戶。
有的一胎找我填過，二胎也要找我。
有的是親戚推薦的。
還有一個家長寫了長長的一段話。
“我關注您兩年了，就等孩子高考這一天。”
我微微一笑。
果然金盃銀盃不如自己的口碑。
我一條一條看完，然後在自媒體發佈了一條信息。
“6月28日前的一對一服務名額已滿，感謝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