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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一生多子,不惑之際意爲自己在衆多孩子中挑選一位常伴身側。
我從小愚鈍寡慧,阿姐卻纔情過人。
挑選的詩會,長姐怕我遭爹爹嫌棄,私下偷偷提前爲我做了一首。
後來,我如願被接回爹爹身邊教養。
可沒過多久,我的愚鈍少慧就被爹爹和嫡母察覺。
他們才知我不是當日那作詩人。
爹爹嫌棄我,怪我、說我不配做他鎮國公府的女兒。
但他又拉不下臉面將我送走,便日日 逼迫學習禮儀廉恥
他說他的孩子不該如我這般外表空有好顏色,胸內卻無點墨。
到了及笄之年,他便迫不及待將我嫁給侯府年過六十的侯爺。
出嫁那日,爹爹嫌棄的聲音還縈繞在耳畔,“你根本不配當我鎮國公府的女兒,也就這個時候還有點用處”
我受夠了那樣的日子。
所以重回詩會那日。
我攔下替我寫詩的阿姐,聲音顫抖:
“多謝阿姐,但不必了。”
......
阿姐微微蹙眉,不贊同道:
“可人人都寫,你若交白卷,爹爹怕是更要嫌棄你了。”
她頓了頓,聲音低下去,“穗穗,你難道不想被爹爹接回去教養嗎?”
我不想。
我一點都不想。
前世,我被接回鎮國公府後,沒過上幾天好日子。
爹爹嫌棄我愚鈍,嫡母嫌我丟臉,其他的兄弟姐妹們更是明裏暗裏嘲笑我是個“空有皮囊的草包”。
我日日被逼着學規矩、學詩書、學禮儀,學不會便不許喫飯、不許睡覺。
及笄禮一過,爹爹便迫不及待將我嫁給了年過花甲的忠毅侯做填房。
忠毅侯比我大了整整四十五歲,孫子都比我年長几歲。
出嫁那日,爹爹站在府門前,連送都懶得送。
他只丟下一句:
“你根本不配當我鎮國公府的女兒,也就這個時候還有點用處。”
那語氣,像在打發一件待價而沽的貨物。
我在忠毅侯府熬了六年。
老侯爺待我尚可,無非是當做個擺在家裏的精緻花瓶。
可他死後,嫡子嫡孫容不下我,說我狐 媚惑主、剋死侯爺,要拉我去沉塘。
我拼命逃,卻還是被抓住了。
沉入水底的那一刻,我在想,若能重來,我寧可在鄉下莊子裏粗茶淡飯過一輩子,也絕不再踏進鎮國公府半步。
“穗穗?穗穗!”
阿姐的聲音將我拉回現實。
她擔憂地望着我,伸手探了探我的額頭,“可是身子不適?臉色怎麼這樣白?”
我搖頭,握住阿姐的手,認真道:
“阿姐,我不想被爹爹接回去。”
“我想留在莊子上,跟阿姐在一起。”
阿姐怔住了。
良久,她眼眶微紅,輕聲道:
“穗穗,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甚麼?”
“那可是鎮國公,你要是被接回去了,將來婚配嫁娶、前程富貴,都比......”
“阿姐。”我打斷她,聲音很輕,卻很堅定,“我不想要那些。”
我不想要被嫌棄、被逼迫、被當成物件一樣嫁出去。
不想要在被窩裏偷偷哭到天明,第二天還要笑着給嫡母請安。
阿姐怔怔地望着我,眼中淚光閃爍。
半晌,她將我攬入懷中,聲音哽咽:
“好,那咱不回去。”
“穗穗不想回去,咱就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