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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會過後,消息傳回了鎮國公府。
爹爹寫了封信來,寥寥數語,問爲何沒有交詩。
阿姐替我回了信,說我身子不適,未能完成詩作,請爹爹見諒。
我原以爲這事便過去了。
卻不料,三日後,國公府的馬車停在了莊子門口。
爹爹的貼身長隨福安帶着幾個婆子丫鬟來了,笑容滿面道:
“老爺說了,那日詩會雖未交詩,但聽說穗姑娘生了病,心中掛念,特命小的來接姑娘回府養病。”
“莊子上缺醫少藥,到底不如府裏方便。”
阿姐臉色微變,上前一步道:
“福安叔,穗穗身子還未大好,怕路上顛簸,不如再養幾日......”
“大小姐說笑了。”福安依舊笑着,語氣卻不容拒絕,“老爺的命令,小的不敢違抗。再說,府裏有太醫署的御醫,比莊子上強多了。”
我站在阿姐身後,手指緊緊攥着衣袖。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前世,我也是這樣被接回去。
那時我滿心歡喜,以爲爹爹願意教養我,終於能過上好日子了。
可等待我的,卻是無盡的嫌棄與磋磨。
“穗穗別怕。”阿姐低聲在我耳邊道,“阿姐陪你一起回去。”
我猛地抬頭,“阿姐,你......”
“爹爹信裏也說了,讓你我姐妹一同回府。”阿姐笑了笑,眼底卻沒甚麼笑意,“他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我懂阿姐的意思。
爹爹接我回去,怕不只是“養病”這麼簡單。
他不知在何處聽說了阿姐的才華,想將阿姐也接回府裏,好給國公府長臉。
前世,阿姐爲了陪我,也跟着回了國公府。
可回去後,阿姐處處護着我,得罪了嫡母和兄弟姐妹,日子也不好過。
今生......今生我不想再拖累阿姐了。
“阿姐,你別......”
“別說傻話。”阿姐握住我的手,緊了緊,“你在哪兒,阿姐就在哪兒。”
我鼻子一酸,險些落下淚來。
馬車晃晃悠悠,駛離了莊子。
我掀開車簾,看着漸行漸遠的村莊,心裏空落落的。
前世,我在這莊子上長到十四歲。
雖然清苦,但有阿姐陪着,有花有草有蟲鳴鳥叫,日子也算自在。
可回了國公府......
我閉上眼,不願再想。
阿姐坐在我身側,輕輕拍着我的手背,像小時候哄我睡覺那樣。
“穗穗,不管發生甚麼,都有阿姐在。”
我點點頭,將臉埋進阿姐肩窩。
阿姐,這輩子,穗穗不會再讓你爲我操心了。
這輩子,穗穗會護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