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給顧淮川做了三年的全能祕書。
只要錢到位,我們不僅能在會議室談項目,還能在套房裏滾牀單。
就在我查出懷孕的當天,他高調出國的初戀回京了。
所有人都等着看我逼宮上位的笑話。
就連顧淮川也在事後抽着煙警告我:
“認清你的身份,拿了錢就把麻煩處理乾淨。”
我貼心替他繫好領帶,轉頭就遞交了辭呈。
笑死,每個月三百萬的封口費難道不比男人香?
1.
“認清你的身份,拿了錢就把麻煩處理乾淨。”
顧淮川指尖夾着煙,煙霧模糊了他的臉。
他剛從我身上下去不到五分鐘,語氣裏的溫存就只剩冷漠了。
我扣襯衫紐扣的手指微微一顫。
包裏的孕檢單還沒來及拿出來,就被他這句話堵了回去。
“顧總指的是哪種麻煩?”
我抬起頭,淺笑着理了理他的領口。
顧淮川厭惡皺了下眉,聲音冰冷。
“別跟我裝傻,沈舒。楚楚回國了,我不希望她聽到關於你的閒言碎語。”
江楚楚,那個讓他等了三年的女人,終究還是回來了。
“明白,三百萬封口費,一分都不能少。”
我把懷孕的消息嚥了回去,換上一副貪財的嘴臉。
顧淮川聽到這個數字,面露譏諷,眼底滿是輕蔑。
“沈舒,你還真是夠賤的,開口閉口都是錢。”
他拿出一張支票,刷刷幾筆簽好,甩在我的臉上。
我彎腰撿起支票,指尖摩挲着上面的數字,笑的眉眼彎彎。
“顧總大方,只要錢給到位,我肯定識趣。”
“從今往後,我保證絕不礙您和江小姐的眼。”
顧淮川冷哼一聲,似乎連多看我一眼都覺得髒,轉身進了浴室。
水聲嘩啦啦響起,我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眼眶酸澀的厲害。
三年來一千多個日夜的溫存,在他眼裏竟然只值幾百萬。
我摸了摸平坦的小腹,低聲苦笑。
“寶寶,看來你爸爸並不歡迎你,不過沒關係,媽媽有錢。”
我自言自語着,飛快的穿好衣服,將那張孕檢單撕碎丟進馬桶沖走。
既然他想讓我離開,那我就如他所願。
剛走出酒店套房,手機就瘋狂震動起來,是顧淮川的特助打來的。
“沈祕書,顧總讓你立刻回公司,江小姐要在公司舉辦歡迎晚宴。”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煩躁。
“知道了,我這就過去。”
走進顧氏集團大樓,職員們看我的眼神都帶着幸災樂禍。
誰都知道我是顧淮川身邊的玩物,現在正主回來了,大家都在等着看戲。
“喲,這不是沈大祕書嗎?怎麼,還沒被顧總掃地出門啊?”
行政部的李夢,正抱着肩膀靠在門邊說風涼話。
我目不斜視的走過去,語氣淡然:
“李部長,有時間關心我,不如去檢查一下晚宴的紅酒準備好了沒。”
李夢被噎了一下,臉色漲紅,對着我的背影啐了一口。
“神氣甚麼?不過是個賣身的,等江小姐進了門,看你還怎麼狂!”
我推開總裁辦的大門,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顧淮川位子上的女人。
江楚楚穿着白連衣裙,顧淮川正站在她身後,手搭在她肩膀上,眼神寵溺。
“淮川,這位就是你提到的沈祕書吧?”
江楚楚轉過頭,笑容溫婉,眼底卻藏着挑釁。
我帶着職業微笑禮貌說道:“江小姐好,我是沈舒。”
顧淮川看都沒看我一眼,冷聲開口。
“沈舒,今晚的晚宴你全程負責,別出任何差錯。”
我點頭應下,心裏卻在計算着離職的時間。
2.
晚宴上,我端着酒杯站在角落裏。
看着顧淮川牽着江楚楚的手緩緩走上臺。
“感謝各位蒞臨楚楚的歡迎晚宴。”
“今天除了歡迎她回國,我還有一個重要的消息要宣佈。”
顧淮川的聲音在大廳裏迴盪。
“我決定,聘請楚楚擔任顧氏集團的副總裁,並正式啓動我們三年前就規劃好的星光項目。”
全場譁然。
誰都知道星光項目是顧氏未來的核心,他竟然就這麼交給了江楚楚。
我看着江楚楚臉上得意的笑容,心裏卻很平靜。
反正我就要滾蛋了,顧氏的未來與我何干。
“沈祕書,你怎麼躲在這兒啊?”
江楚楚手裏晃着香檳,意味深長的走到我面前。
我放下酒杯,淡淡道:“江副總找我有事?”
“沈祕書,其實你和淮川的事,我一直都知道。”
她的目光從我臉上掃過,眼神透露着不屑。
“不過我不介意,男人嘛,身邊總會有些臨時用得順手的人。”
我抬眸看她,脣角彎了彎:
“江副總這麼大度,顧總知道了一定很感動。”
江楚楚臉上的笑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復溫婉。
“你不用裝得這麼鎮定。淮川已經答應我了,很快,你就不會再出現在顧氏。”
我輕輕晃了晃杯中的酒,語氣平靜:
“那正好。”
她皺眉看我。
我抬眼,對她笑得真誠:
“連續加班三年,我早就想休假了。江副總願意接手,我求之不得。”
顧淮川也走了過來。
他攬住江楚楚的腰,沉沉地看着我。
“沈舒,讓你準備的資料呢?怎麼還沒拿給楚楚?”
我從公文包裏拿出一個文件夾遞了過去。
“顧總,這是星光項目爲前期調研準備的合同草案,都在這裏了。”
顧淮川接過文件夾,隨手翻了兩頁,然後當着衆人的面扔在地上。
“這種垃圾數據也敢拿出來?沈舒,你這三年的祕書是白做了嗎?”
雪白的紙張散落一地,周圍傳來壓抑的笑聲。
我看着熬了無數個通宵做出來的數據,徹底死心了。
“顧總,這些數據都是經過多方覈實的,如果您覺得不滿意,可以請江副總重新做一份。”
顧淮川愣了一下,沒料到我會當衆頂撞。
“你在教我做事?沈舒,認清你的身份!”
又是這句話,我聽的厭煩透頂。
“顧總,我的身份就是您的祕書,現在我履行職責,將工作移交給江副總。”
我彎腰將地上的紙張一張張撿起,動作緩慢。
江楚楚在一旁故作大方的勸道:“淮川,別生氣了,沈祕書可能只是太累了。”
顧淮川冷哼一聲,摟着江楚楚轉身離開了。
“沈祕書,你沒事吧?”
一個實習生小聲問,眼裏滿是同情。
我對她笑了笑:“沒事,我好的很。”
晚宴結束後,我回到空蕩蕩的公寓收拾行李。
與此同時,三百萬到賬的短信響起,我勾脣笑了笑。
“顧淮川,這三百萬,就當是我的青春損失費了。”
3.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來到公司,辦公室氛圍壓抑。
江楚楚已經正式入職,她的辦公室就在顧淮川對面。
原本屬於我的休息室,被改造成了她的私人化妝間。
“沈祕書,幫我磨一杯不加糖的現磨藍山咖啡。”
江楚楚坐在沙發上,指揮着我。
我放下手中的文件,禮貌回應。
“江副總,磨咖啡不在我的工作職責範圍內,您可以聯繫行政部。”
江楚楚臉色微變,陰陽怪氣說道:
“沈祕書,淮川說你懂他的口味,我想學習一下都不行嗎?”
我笑了笑,語氣溫和卻帶着刺。
“顧總的口味多變,江小姐還是親自去問比較好,畢竟有些味道,只有試過才知道。”
江楚楚氣的咬牙切齒,正要發作,顧淮川推門走了進來。
“怎麼回事?一大早就吵吵鬧鬧的。”
顧淮川皺着眉,視線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又迅速移開。
“淮川,我想讓沈祕書幫我磨杯咖啡,她好像不太願意。”
江楚楚挽住顧淮川的手臂,語氣委屈。
顧淮川冷冷的看向我,眼神裏帶着警告。
“沈舒,楚楚讓你做甚麼你就做甚麼,別忘了誰纔是你的老闆。”
我平靜的看着他,心裏一點溫度也散盡了。
“顧總,既然您這麼說了,那我就去磨。”
我轉身走進茶水間,認真的磨好咖啡,端到江楚楚面前。
“江副總,請慢用。”
江楚楚得意的看了我一眼,伸手去接咖啡杯。
隨後她突然驚叫一聲,咖啡杯摔落在地,液體濺了出來。
“啊!好燙!沈祕書,你是不是故意的?”
江楚楚捂着手背,眼淚說掉就掉。
顧淮川一步跨上前,緊張的查看她的手,隨後反手給了我一個耳光。
巴掌聲在辦公室裏迴盪。
我的臉被打的瞬間腫了起來,火辣辣的疼。
“沈舒,你竟然敢傷她?”
顧淮川的聲音暴戾,帶着濃郁的恨意。
我捂着臉,慢慢轉過頭,卻笑的燦爛。
“顧總,這一巴掌,算是還了你這三年的照顧。”
顧淮川愣住了,他可能從未見過我這種眼神。
他正想說些甚麼。
“淮川,我好疼,我是不是要毀容了?”
江楚楚在一旁哭的可憐,成功拉回了顧淮川的注意力。
“我帶你去醫院。”
顧淮川抱起江楚楚往外走,留下話。
“沈舒,滾去人事部領你的工資,以後別讓我再看見你。”
看着他們的背影,我吐出一口氣。
我摸了摸小腹。
“寶寶,咱們終於可以走了。”
我回到座位,從抽屜裏拿出一封早已寫好的辭職信。
我來到人事部,李夢正坐在那裏修指甲,看到我這副模樣,她笑了起來。
“喲,沈大祕書這是怎麼了?被顧總親自獎勵了?”
我把辭職信甩在她面前,語氣冰冷。
“簽完字趕緊給我結算工資。”
“你要辭職?顧總知道嗎?”
“就是他讓我來的。”
我冷笑一聲,看着她在那份離職申請上籤了字。
走出公司大樓的那一刻,手機又響了,是顧淮川發來的短息。
“滾出京都,別再讓我聽到你的任何消息。”
我回了一個字:“好。”
然後我拉黑了他的所有聯繫方式。
4.
這三年來,爲了顧淮川,我完全放棄了個人社交。
我像一臺被調好程序的機器。
圍着顧淮川的行程、喜好、情緒打轉。
好在現在,我終於把自己撿回來了。
順便,還帶走了一筆足夠讓我重新開始的鉅款。
回到江城後,我買了一套帶花園的小別墅。
江城是我的老家。
山水溫柔,節奏很慢,連風吹過來都帶着潮溼的花香。
我僱了兩個靠譜的保姆,徹底開始了養老生活。
每天睡到自然醒,醒來就在院子裏曬太陽、種花、喝湯。
偶爾去古鎮走一走,買一包酸梅,聽街邊老人慢悠悠地聊天。
這種日子,比在顧淮川身邊看他臉色舒服太多。
“舒舒,你真的打算一個人把孩子生下來?”
閨蜜蘇瑤看着我的肚子,滿眼擔憂。
我咬了一口酸甜的青梅,滿足的眯起眼。
“當然,顧淮川那種基因,生出來的孩子肯定漂亮,我又不缺錢,養個娃還不簡單?”
蘇瑤嘆了口氣:“你倒是看的開,要是顧淮川知道你懷了他的種,估計得瘋。”
我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他不會知道。”
頓了頓,我又接着道。
“就算知道了又怎樣?”
“是他親口讓我滾。現在我滾遠了,也沒去礙他初戀的眼,他該滿意纔對。”
可我到底低估了顧淮川。
也低估了他那近乎病態的掌控欲。
三個月後,江城的平靜被打破了。
那天我正坐在院子裏曬太陽,幾輛轎車停在我家門口。
一羣保鏢下車排開。
顧淮川走下車,臉色陰沉。
他走到我面前,盯着我的肚子。
“沈舒,這就是你說的處理乾淨?”
他的聲音低沉,帶着危險氣息。
我放下書站起身,順了順頭髮。
“顧總,好久不見,怎麼有空來這種小地方視察?”
顧淮川抓住我的手腕,力道極大。
“孩子是誰的?”
我挑了挑眉,笑的雲淡風輕。
“顧總真會開玩笑,這孩子當然是我的,跟您有甚麼關係?”
顧淮川氣極反笑,眼神發狠。
“我問你,肚子裏的孩子,是不是我的?”
我看着他,忽然覺得好笑。
原來他也會慌。
“顧總,你這話問得真奇怪。”
“孩子在我肚子裏,當然是我的,你在質問甚麼?”
顧淮川上前一步,將我逼到牆角。
那雙從前總是冷漠看我的眼睛,此刻卻猩紅得可怕。
“沒有關係?”
他低笑一聲,聲音像從牙縫裏擠出來。
“沈舒,你陪了我三年,你肚子裏的孩子是不是我的,你以爲我查不出來?”
我被他逼得後背抵上冰冷的牆,胃裏一陣翻湧。
明明三個月前,是他親手把支票甩到我臉上。
明明是他說,拿了錢就把麻煩處理乾淨。
現在他又憑甚麼站在這裏,擺出一副被背叛的模樣?
我抬頭看着他,笑得眼眶發酸。
“顧總,你走吧!我就當你沒有來過。”
“啪!”
一記狠戾的耳光重重甩在我的臉上。
力道大得我耳朵一陣劇烈的嗡鳴,口腔裏瞬間瀰漫開一股血腥味。
我下意識地護住小腹,始終平靜的看着他。
顧淮川死死盯着我的肚子,眼底翻着壓不住的怒意。
“沈舒,不想死的話,我再問你最後一遍。”
“孩子是不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