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兒媳林曉在家族羣曬全家福，唯獨把我P掉了。
晚上，我聽見林曉打電話，“站在後面跟農村來的大媽似的，我是要掛客廳的，多掉價啊。”
“她一個農村老太太，還能翻出甚麼花來？”
兒子湊過來：“媽，曉曉就這性格，說話直，你別往心裏去。”
我忍着沒吭聲。
直到孫子週歲生日那天，我給2000塊紅包，兒媳當場退回：
“媽，現在誰還發紅包？你直接轉微信2000吧，別丟人。”
我第二天搬回了老家，把她從我的房產證上除名，給她的車賣了。
她在羣裏罵我老糊塗，我只回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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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你看家族羣了嗎？”
我正在廚房切菜，兒子陳志明推門進來，臉色不太自然。他站在我身後，欲言又止。
我擦了擦手，掏出老花鏡戴上，打開微信。
家族羣裏，兒媳林曉曬了一張全家福。
照片裏，她和我兒子坐在前排，抱着孫子，笑得一臉幸福。
背景是我們上個月去拍的寫真，那天我特意穿了新買的暗紅色外套，還去理髮店吹了頭髮。
但照片裏沒有我。
我放大圖片，仔仔細細看了三遍。確實沒有我。
原本我站着的位置，變成了背景牆上的一個裝飾畫。
“可能是P圖的時候不小心......”兒子的話還沒說完，林曉的消息就彈出來了。
“@所有人 我們家最新全家福，攝影師拍得特別好，把志明拍得好帥。”
我盯着屏幕，手指有點抖。
我在下面回了一條：“曉曉，全家福怎麼沒有我？”
消息發出去，羣裏安靜了五分鐘。然後林曉私聊我。
“媽，你站在後面顯得土。”
“那個紅衣服太豔了，跟整個畫面不搭，我就讓修圖師把你修掉了。”
“你別多想啊，下次拍照你穿素氣點就行。”
我把手機放在料理臺上，繼續切菜。刀落在砧板上，咚咚咚的。
兒子湊過來：“媽，曉曉就這性格，說話直，你別往心裏去。”
“嗯。”我把切好的土豆絲放進水裏。
晚上喫飯，林曉像沒事人一樣，抱着孫子逗樂。
我端着碗，扒拉兩口飯，看着孫子的小臉，甚麼都沒說。
睡到半夜，我起來上廁所，路過客廳，聽見林曉在跟誰視頻，笑得很大聲。
“我把她P掉了，她還問我爲甚麼，笑死我了。”
“那個紅衣服，站在後面跟農村來的大媽似的，我那照片是要掛客廳的，多掉價啊。”
視頻那頭是她媽，跟着笑：“你也是，好歹做做表面功夫。”
“做啥表面功夫，反正房產證上都有我名字，就算要離婚，我也能分走一半。”
“她一個農村老太太，還能翻出甚麼花來？”
我站在黑暗裏，聽完這句話，回房間躺下。
睜着眼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