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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林菀在一樓住得理直氣壯。
表面上,她見了我伏低做小,連頭都不敢抬。
可只要顧辭景不在,她就徹底換了一副嘴臉。
“念念,來,媽媽抱。”
客廳裏,林菀毫不避諱地把念念抱在懷裏。
念念咯咯地笑:
“阿姨,你爲甚麼總喜歡讓我叫你媽媽呀?”
“因爲阿姨本來就是你的親......”
林菀餘光瞥見樓梯口的我,故意拉長了聲音,隨後挑釁地勾起脣角。
“因爲阿姨太喜歡念念了。”
那張和我養了五年幾乎一模一樣的臉,此刻正貼在另一個女人的懷裏。
我一陣反胃,轉身衝進書房。
我反鎖上門,手指發顫地拉開抽屜底層的暗格。
那裏放着一個小木盒。
盒子裏,有一張模糊的足印卡。
那是五年前,我那個連搶救機會都沒有就被親手放棄的親生骨肉,留在這世上唯一的痕跡。
可是,暗格是空的。
木盒不見了!
我瘋了一樣翻遍所有的抽屜,書架,連垃圾桶都倒了出來。
沒有。
腦海裏閃過林菀剛纔得意的笑臉。
我猛地推開書房門,衝下樓,一腳踹開林菀的客房門。
林菀正坐在牀邊剪指甲,見我進來,假裝驚恐地站起來:“顧太太,您怎麼了......”
我的目光死死鎖在她腳邊的垃圾桶上。
一堆廢紙屑中,靜靜地躺着幾片熟悉的硬卡紙。
卡紙上,殘存着半個模糊的黑色小腳印。
被剪得粉碎。
“林菀!”
我目眥欲裂,渾身的血液瞬間衝向頭頂。
我猛地撲過去,一把揪住她的衣領。
“你幹了甚麼!誰準你碰我的東西!”
“顧太太,我不知道您在說甚麼......”
林菀尖叫着掙扎,順手打翻了牀頭櫃上的玻璃水杯。
“砰”的一聲,玻璃碎了一地。
“那是我的孩子!是我孩子的足印!”
我雙眼通紅,死死掐住她的肩膀。
“你這個S人犯!”
“放開我!救命啊!辭景救我!”
林菀眼裏閃過一絲狠戾,猛地用力一推。
我連日來心力交瘁,腳下不穩,整個人不受控制地朝後倒去。
雙手下意識地撐向地面。
一陣鑽心的劇痛襲來。
掌心狠狠扎進了滿地的碎玻璃裏,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安安!”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顧辭景大步衝了進來。
看到滿地的鮮血,他臉色驟變。
大步跨過來,一把抓起我鮮血淋漓的雙手。
沒有預想中的暴怒,也沒有指責。
他的眉頭緊緊擰在一起,滿眼都是痛心疾首。
“怎麼弄成這樣?疼不疼?”
我渾身發抖,指着躲在角落裏裝哭的林菀,聲音嘶啞:
“辭景......她剪碎了寶寶的足印卡......她毀了寶寶......”
顧辭景順着我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垃圾桶,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他轉過頭,嘆了一口氣,語氣裏充滿了無奈和包容。
“安安,你鬧夠了嗎?”
我僵住了。
“林菀只是幫你打掃書房,不小心弄壞了一張廢紙而已。”
顧辭景緊緊攥着我流血的手。
“那是你心裏的死結,扔了對你的心理健康更好!”
“你是個心理醫生 ,怎麼能連這點執念都放不下?”
“廢紙?”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眼淚砸在帶血的手背上。
“顧辭景,那是我的骨肉!”
“你親手放棄了他的命,現在連他最後一點痕跡都不肯留給我嗎?”
“夠了!”
顧辭景打斷我,語氣依然平靜。
“安安,不要再用過去的事情折磨自己,也不要再針對林菀了。”
他頓了頓,從西裝內側的口袋裏掏出一份摺疊的文件,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文件封面上,印着《撫養權及法定監護人變更通知書》。
“另外,我已經讓律師辦好了手續。”
“念念的法定母親,已經改回了林菀的名字。”
“你......說甚麼?”
我滿腔母愛養了五年、叫了我五年媽媽的女兒......法定母親,變成了林菀?
顧辭景伸手摸了摸我的頭髮。
“安安,你擁有完整的人生和我,你依然是尊貴的顧太太。”
“可是菀菀呢?她替我坐了五年牢,現在只有案底和女兒。”
他看着我,眼神極其認真,甚至帶着一絲悲憫。
“你甚麼都不缺,爲甚麼非要跟一個甚麼都沒有的女人,去搶一個稱呼呢?”
“搶一個稱呼?”
我看着桌上那份白紙黑字的文件,笑得渾身發抖。
“我熬了多少個大夜照顧生病的念念?我親口教她喊的第一聲媽媽!”
“顧辭景,五年蝕骨的感情,在你嘴裏,就只是一個可以施捨給別人的稱呼?”
顧辭景眉頭皺得更深,語氣裏多了一絲疲憊:
“安安,你不要偷換概念。血緣是斬不斷的,林菀纔是生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