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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三十塊打車費,我疼死在冬夜的街頭。
男友陳濤有個精確到毛的開銷賬本。
他說日子要精打細算,錢得留着買房,我信了。
爲了攢首付,他帶我連喫半個月臨期便當。
連我想買十幾塊的腸胃藥都被他放回貨架。
“乖,我回去給你煮紅糖水,咱不花這冤枉錢。”
我嚥下委屈,以爲他是真心爲我們的未來打算。
直到那天我急性胃出血。
他看着手機,皺着眉取消了網約車。
“夜間加價太不划算,咱走兩步去坐夜班公交吧。”
我在去公交站的路上活活疼死。
再睜眼,回到了賬單覆盤這天。
陳濤指着上個月超支的三十塊,皺着眉頭。
“寶寶,你這樣花錢,我們哪天才能買房結婚?”
我拿過賬本扔進垃圾桶。
“不用結婚了,分手。”
······
“啪”的一聲悶響,在逼仄得出租屋裏格外清晰。
空氣凝滯了兩秒。
陳濤愣住了。
他彎下腰,小心翼翼地把本子撿起來,拍了拍灰。
他走過來,習慣性地想攬我的肩膀。
語氣放得極軟,像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小孩。
“寶寶,我知道你最近加班累,脾氣大,我不跟你計較。”
“這三十塊錢雖然不多,但聚沙成塔啊。”
“下個月就要去售樓部交定金了。”
“我這不是爲了咱們的未來着急嗎?”
看着他這副永遠打着“爲了未來”旗號的深情嘴臉。
我只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我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他的觸碰。
上一世,我也是被他這套溫水煮青蛙的把戲洗了腦。
直到那個氣溫零下的冬夜,我急性胃出血。
我疼得在結冰的柏油路上打滾,冷汗浸透了衣服。
陳濤抱着我,急得滿眼是淚。
可他拿着手機,看着屏幕上因爲深夜加價的網約車訂單。
那根指頭卻怎麼也按不下去。
“安安,夜間加價太黑了,要多花六十多呢。”
“六十塊夠咱倆買一星期的菜了。”
“我揹你,咱們走去前面那個路口坐夜班公交好不好?”
冷風夾着雪花往骨頭縫裏鑽。
我就在去公交站的路上,趴在他溫熱的背上。
一點點嚥了氣。
那種血液逐漸凝固的絕望感。
瞬間撕碎了眼前所有的虛情假意。
“陳濤,別拿未來當藉口了。”
我死死盯着他,聲音發冷。
“你那本賬上,算計的從來只有我一個人。”
陳濤臉色僵了一下,眼神裏閃過一絲受傷。
“你到底怎麼了?我連件兩百塊的外套都不捨得買。”
“我每一分錢都攢着給你買房!我委屈你甚麼了?”
“沒委屈嗎?”
我冷笑出聲。
“上週二下午三點。”
“你揹着我,給你老家的親弟弟轉了八萬塊全款買車。”
“這錢,是不是我們用來買房的首付?”
陳濤臉上的血色“唰”地退了個乾淨。
他猛地瞪大眼睛,連嘴脣都在發抖。
顯然沒料到我會發現。
但他很快調整了表情,換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安安,你查我手機?他是我親弟弟啊!”
“他在老家相親急需一輛車充門面,我這個大哥能不幫嗎?”
“等結了婚我們就是一家人,你爲甚麼非要分得這麼清?”
正說着,次臥的門開了。
陳母披着針織衫走出來。
她眼眶一紅,聲音帶着哭腔。
“安安啊,你別怪濤子。”
“媽爲了讓你們早點交首付,這一個星期連點肉沫都沒捨得買。”
“濤子借給他弟的錢肯定會還的,你這麼鬧,媽這心都要碎了啊......”
看着這對母子一唱一和,我只覺得噁心。
“阿姨,您省下來的錢,都拿去買高價保健品了吧。”
我懶得再拆穿,轉身拉開衣櫃,扯下行李箱裝衣服。
“安安!”
陳濤慌了,按住我的箱子,聲音發顫。
“你出了這個門,咱們這三年的感情算甚麼?”
“我們馬上就要結婚了,你別衝動行不行?”
“讓開。”
我冷冷地看着他。
“這婚,你跟你弟結去吧。”
我用力抽出箱子,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