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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的夜風吹在臉上,我卻覺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找了快捷酒店住下,我第一件事就是打開手機銀行。
這三年,我每個月發了工資只留一千塊,剩下全轉進陳濤卡里。
通過綁定的親屬代扣權限。
我直接把裏面的十二萬全額提現回了我的賬戶。
“叮”的一聲,錢到賬。
不出十秒,陳濤的電話打了過來。
“安安......”
他的聲音透着濃濃的委屈和哀求。
“你怎麼把錢轉走了?我今天下午剛看了你最喜歡的那款鑽戒。”
“你現在把首付拿走,是不想要我們的未來了嗎?”
“分手了,清算財產天經地義。”
“你弟弟的車錢,你自己想辦法填。”
我掛斷電話,直接將他拉黑。
情緒一波動,胃裏的絞痛越來越烈。
上一世活活疼死的陰影壓下來,我不敢硬抗。
直接打車去了市中心的三甲醫院急診。
急診科燈火通明。
給我看診的醫生戴着金絲眼鏡,低頭看着病歷。
“去做個加急胃鏡,懷疑有出血點。”
他抬起頭,清冷的眼睛在觸及我蒼白的臉時,猛地一顫。
“沈安?”
我愣了一下。
“裴敘學長?”
裴敘是我大學辯論隊的學長。
看着這張臉,上一世臨死前的一段記憶突然如潮水般湧來。
那是在我死前的一個月。
我胃疼得暈倒在馬路邊,是裴敘把我抱進了診室。
他看着我消瘦的臉,眼圈紅得嚇人。
“沈安,你爲甚麼要讓他這麼作踐你?”
“他不心疼你,你連自己都不心疼了嗎?”
他手抖着給我開特效藥。
可還沒等去繳費,陳濤就一路找了過來。
他一把打落了裴敘手裏的單子。
指着裴敘的鼻子罵他黑心無良,開高價藥騙錢。
然後硬生生把我從病牀上拽走。
那時的我被陳濤洗腦太深,竟真的覺得裴敘是亂收費。
爲了幫陳濤省錢。
我忍着痛跟他回了家,錯過了最後救治的機會。
思緒收回。
裴敘看着我手裏的胃鏡報告單,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重度潰瘍,胃黏膜大面積糜爛。”
“你才畢業幾年,怎麼把自己折騰成這樣?”
他放柔了聲音,像怕嚇到我。
“住院吧,必須系統治療了。”
“別怕,只要好好治療很快就會恢復的。”
我拿着單子去大廳繳費。
因爲用了進口特效藥,刷了四千五百塊。
剛把單據塞進包裏,手腕突然被人一把拽住。
“安安!”
陳濤不知用甚麼辦法查到了定位,氣喘吁吁地站在我面前。
他瞥見我手裏的單據金額,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壓低聲音,換上了一副痛心模樣。
“安安,你是不是被坑了?”
“這種私立合作的科室最喜歡亂開貴藥。你聽話,咱們去退了。”
“我知道你生氣,但咱們不能拿買房的錢賭氣啊!”
“跟我回家,我給你熬小米粥。”
他一邊說,一邊強行拉我往退費窗口走。
就在這時,一隻骨節分明的手穩穩地扣住了陳濤的手腕。
裴敘不知甚麼時候下了樓。
他輕輕撥開陳濤的手,將我護在身後。
“這位先生,沈安現在的身體狀況經不起任何拖延。”
“這些藥是保她的命,不是讓你用來省錢的。”
裴敘聲音微涼。
陳濤臉色一僵,冷笑了一聲。
“我當是誰呢。”
“裴敘,她可是拿了我的錢來這裏揮霍的。”
“陳濤,那是我自己的工資!”
我氣得發抖。
裴敘沒有理會他的挑釁。
他只是低頭看着我,眼神溫柔。
“藥拿好了嗎?走吧,病房已經安排好了。”
他護着我離開,只留陳濤站在原地,臉色鐵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