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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前一晚,我收到了四年後媽媽的短信,問我心情如何。
看着桌上她精心準備的考試用品,我滿臉幸福地回覆:
“媽,您今天給我買了2B鉛筆和橡皮擦,我好開心呀!”
我絮絮叨叨,想象着未來的美好生活,詢問四年後是甚麼樣子。
“可我不開心。”
未來的媽媽卻發來一張公墓照片。
正前方的那座墓碑,赫然清楚地刻着我的名字。
我愣了幾秒,給她撥去電話。
媽媽的語氣平靜異常:
“你哥心臟病晚期,我只是讓你和他換個心,你就裝抑鬱跳樓。”
“陳舒礫,既然你已經知道了這件事,那就提前做好準備,到時候主動去做手術。”
“不然,我就不認你這個女兒了。”
我怔在原地,一股寒意慢慢湧了上來。
忽然想起那個幾次站上天台,又因爲害怕而退下的自己。
不由得輕聲問她:
“媽,你們後來是做了甚麼,才讓我有勇氣邁出那一步的呢?”
......
話音剛落,敲門聲響起。
剛掛斷電話,我就看到現在的媽媽進屋。
她朝我遞過來一杯牛奶,十分溫柔地說:
“舒礫,該喝牛奶了,明天考試要好好發揮啊!”
那股發酸的奶腥味湧入鼻腔。
我苦笑着說:“媽,我乳糖不耐受,喝了這個會拉肚子。”
可她微微一愣,像在疑惑我爲甚麼會拒絕。
“你哥剛剛都喝了,你當然也得喝,我可不會偏心任何人!”
“而且我知道你生理期,還專門幫你熱了一下,溫度正合適!”
又是這樣!
從小到大,爸媽嘴上總說對我和哥哥一樣公平。
但實際上,他們心裏永遠都只向着哥哥,從來沒有關注過我。
哥哥腳大,就強行讓我穿四十多碼的鞋參加體測;
哥哥愛喫魚,就硬逼海鮮過敏的我吞下幾斤魚肉;
甚至因爲他不穿內衣,爸媽就從來不肯給我買新內衣。
逼得我只能去垃圾桶,撿別人不要的穿。
之前我會自我洗腦,覺得哥哥心臟病,爸媽多照顧他一些是應該的。
但現在,想到四年後媽媽說的話,我不想再忍了。
我推開那杯牛奶,重複道:
“媽,我真的不能喝,愛喝牛奶的只有哥哥!”
“我之前還因爲一杯純牛乳住了三天院,這些你都不記得了嗎?”
像預定好的劇本一樣,媽媽的表情一下子就變了。
她眼眶通紅,哽咽地說:
“爲甚麼要說那些冤枉我的話,明明是你自己偷喫路邊攤才拉肚子,關我甚麼事?”
難以說清那種無力感。
我從來沒有過零花錢,就連學校發的獎學金,家裏都要奪過去給哥哥買玩具。
我又是哪來的錢能去買垃圾食品?
我不想再與她爭執,起身準備離開。
媽媽卻趁我沒反應過來,一把揪住我的頭髮,將那杯子狠狠往我喉嚨裏捅。
“你哥都知道心疼我,還會關心我累不累!可是你呢!”
“一天天甩着個臉幹嘛,我是欠你的還是該你的?我讓你不知好歹!你......”
那些話像刀,刺的我心臟密密麻麻的疼。
更讓我生理難受的,是那股直衝腦門的腥餿味。
我掙扎地朝她又推又踢,可力氣遠不如這個家庭主婦。
無論怎麼使勁,都沒辦法讓她挪動一步。
空氣一點點從肺裏消失。
好在此時,哥哥被這動靜吸引,扯着嗓子問了句:
“媽,你們在幹甚麼?”
媽媽霎時鬆了力。
我趕緊藉着這個機會,一把將她推開,拔出那個牛奶杯。
大口喘了幾下後,又不受控制地衝着地面嘔吐起來。
媽媽連着退後好幾步,見此情景,委屈地大哭:
“你反了天了你!還敢推我!這牛奶多貴啊你還敢吐!”
頭皮在痛,胃裏在噁心,眼眶在發酸泛紅。
我抹了把嘴,啞着嗓子說:
“再貴我也不喜歡,剛剛我差點就要窒息了!”
但媽媽的表情偏執而瘋狂。
“你不是好端端站在這裏嗎?你是我女兒,我怎麼可能真的憋死你!”
“但你不喝牛奶就是不公平,是你對不起我......我纔不要被說偏心!絕對不要!”
胸口像被甚麼東西死死攥住,酸脹得發疼。
我強壓住想哭的衝動,顫着聲說:
“可是你們一直在傷害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