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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金鑾殿上鴉雀無聲。
蕭景端坐在龍椅上,神色間帶着幾分急不可耐的興奮。
柳貴妃居然搬了把椅子,堂而皇之的坐在了龍椅的側後方。
她面前擺着一張寬大的桌子,上面堆滿了用白紙裝訂成冊的奇怪本子。
“衆愛卿。”
蕭景清了清嗓子,目光掃過下方神色各異的朝臣。
“皇后沈氏,多年來掌管國庫,賬目混亂,且有貪污之嫌。”
“今日起,國庫與內務府的賬目,全權交由柳貴妃打理。”
此言一出,朝堂瞬間炸開了鍋。
禮部尚書第一個跪了下來,渾身發抖。
“皇上不可啊。”
“當年皇后娘娘能協理國庫,是因先皇在位時國庫空虛,沈家散盡半數家財充盈國庫,這才得了先帝特許!”
“祖制明訓後宮不得干政,貴妃娘娘既無這等功底,又乃女流之輩,怎可越俎代庖,插手前朝錢糧重地!”
蕭景臉色一沉,猛的拍向龍案。
“放肆。”
“嬌嬌精通現代算學,比你們這些老頑固強上百倍。”
柳貴妃得意的站起身,拿起一本她自制的本子晃了晃。
“各位大人,時代變了。”
“你們那種傳統的流水賬早就落後了,看看我這個,這叫Excel表格。”
“進項、出項、結餘,一目瞭然,誰也別想在裏面做假賬。”
她挑釁的看向站在百官之首的我。
“沈南喬,你敢不敢來看看我的賬本,讓你見識一下甚麼叫降維打擊。”
我神色平靜的走出隊列,緩緩拾級而上。
我隨手翻開她那本畫滿格子的紙,只看了一眼,便忍不住冷笑出聲。
“貴妃娘娘畫的格子確實整齊。”
我將本子扔回桌上,目光緊緊盯着她。
“那本宮請問貴妃,這上面記錄的江南調往京城的十萬擔秋糧,火耗是怎麼算的?”
柳貴妃愣了一下,眼神有些茫然。
“甚麼火耗,十萬擔就是十萬擔,直接填進去不就行了。”
朝堂上頓時傳來一陣壓抑的低笑聲。
戶部尚書搖了搖頭,滿臉鄙夷。
我看着她,聲音轉冷。
“銀兩熔鑄有損耗,此爲火耗。”
“糧食從江南水路運往京城,途中的鼠雀耗又是多少,你這表格裏怎麼沒有填平?”
柳貴妃的臉色開始發白,她咬着嘴脣,強辯道。
“那是你們古代人效率低,物流管理不行。”
“只要加強監管,哪有那麼多老鼠喫糧食。”
我沒有理會她的狡辯,繼續逼問。
“上個月江南連陰雨,糧食在倉儲中的發黴折損率是多少?”
“沿途州府按察使抽取的例行過路損耗,你又打算從哪個科目裏平賬?”
柳貴妃徹底懵了。
她引以爲傲的現代詞彙,在這些真金白銀的古代實務面前,被擊的粉碎。
“你......你這是故意刁難。”
她眼眶一紅,轉身撲進蕭景懷裏。
“皇上,她就是嫉妒我懂得多,故意拿這些封建社會的爛規矩來壓我。”
蕭景立刻心疼的拍着她的後背,怒視着我。
“沈南喬,你放肆。”
“嬌嬌帶來的是先進的變法,你不僅不支持,還敢當衆刁難她。”
我冷冷的看着這對自導自演的男女。
“皇上說臣妾刁難。”
我轉頭看向殿外。
“來人,把本宮的手札抬上來。”
四個心腹太監抬着兩口沉重的大紅木箱走上大殿。
箱子打開,裏面整整齊齊碼放着數百本磨破了邊的賬冊。
“這八年來,大梁每一筆錢糧的進出,途中的每一分損耗,甚至江南哪一個糧倉漏水導致的發黴折損,本宮都精確到了毫厘。”
我隨隨抽出一本,扔給戶部尚書。
戶部尚書只翻了兩頁,便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皇后娘娘算無遺策,臣等歎服。”
百官見狀,紛紛跪地高呼皇后千歲。
蕭景坐在龍椅上,臉色鐵青,雙手死死抓着扶手。
“夠了。”
他咬牙切齒的看着我。
“就算你賬算的清楚又如何,這天下是朕的,朕說讓嬌嬌管,她就管定了。”
我看着他這副無賴的嘴臉,終於徹底死了心。
“既然皇上和貴妃如此自信。”
我從袖中掏出一份蓋着私印的契書,抖開。
“那本宮孃家這八年來,爲了平抑物價、支援邊關,墊付給國庫的三百萬兩白銀,請貴妃今日結清吧。”
此言一出,整個大殿非常寂靜。
蕭景猛的站了起來,指着我的手指都在發抖。
“你......你敢逼宮。”
國庫裏是個甚麼光景,他比誰都清楚。
這八年,若不是我拿沈家的嫁妝和私產在週轉,這朝廷早就癱瘓了。
柳貴妃還在一旁不知死活的叫囂。
“不就是三百萬兩嗎,皇上,國庫裏那麼多錢,給她就是了,看她還怎麼囂張。”
我冷笑一聲,走上前,一把將桌上的鳳印拿回手中。
“連家底都摸不清,也配掌權。”
我轉身向殿外走去,頭也不回。
“沈南喬,你休要胡攪蠻纏!這鳳印,朕今日是收定了,這賬,貴妃也管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