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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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傅言深結婚兩年,他有說夢話的毛病。

半年前查出輕度呼吸暫停,醫生建議裝個睡眠監測裝置來記錄數據。

爲此,我每天早上翻聽錄音看他有沒有呼吸停頓,一聽就是半年。

直到昨天凌晨三點十七分那段。

他翻了個身,聲音不像夢話,清晰得像告白:

"......菀菀,對不起。"

我手指懸在屏幕上,又按了繼續播放。

"想去找你的,但她在旁邊......走不開。"

"等她睡了,我給你打電話。"

"菀菀"是他的前女友,他說他早就忘了。

我戴着耳機躺在他旁邊,聽他在夢裏反覆跟另一個人說對不起。

錄音最後一句是:

"結婚那天......最想娶的人,是你。"

......

我扯下耳機,把錄音外放。

傅言深被突如其來的聲音驚醒,長久的沉默後,他承認了自己出軌。

“爲甚麼?”我攥着手機,聲音控制不住地發顫。

傅言深坐在牀沿,雙手煩躁地抓了一把頭髮。

“靜安,你對我好,我知道。但菀菀的好不一樣。”

“在我最難的時候,一次次把我從泥潭裏拉出來的人,是菀菀。”

他抬起頭,帶着質問:“而你呢?我需要你的時候,你做過甚麼?”

我感覺一盆冰水從頭澆到底。

“去年我胃出血,住院整整十四天。”傅言深開始歷數,“菀菀每天晚上準時給我送手熬的小米南瓜粥,風雨無阻。整整十四天!”

他盯着我,語氣裏滿是失望。

“而你呢?你一共就來了三次,每次坐了不到二十分鐘就走。”

我低頭,目光落在了自己右手手背上。

那裏有一塊硬幣大小的燙疤,是第九天熬粥時,砂鍋傾斜燙傷留下的。

那十四碗粥,全是我每天凌晨五點起牀,在廚房熬好後送到護士站的。

我不署名,只是怕他知道後,傷了他那可憐的自尊心。

我只去了三次,是因爲請假要扣全勤,那個月的工資,我全貼了他的住院費。

我抬起頭,定定地看着他。

“粥從第四天起,裏面就沒有紅棗了,對吧?”

傅言深愣了一下。

我繼續逼問:“因爲第四天你換了主治醫生,新醫囑禁食紅棗。既然是蘇菀熬的,她怎麼知道你換了醫囑?”

傅言深目光閃爍了一下,迅速移開。

“她......她可能問了護士。”

他用一個“可能”糊弄過去,緊接着立刻拔高了音量反咬一口。

“就算粥的細節有出入,菀菀每天在病房陪我是事實!你在哪?你除了那三次,你在哪!”

我被噎住了。

這是我第一次發現,質問毫無用處。

“還有去年我生日。”傅言深見我不說話,語氣帶上了委屈,“你加班到晚上九點纔回來,連個蛋糕都沒給我。”

“菀菀呢?她提前好幾天,親手給我做了提拉米蘇。上面甚至寫了我們以前最喜歡的一句電影臺詞。”

我手在膝蓋上死死攥緊。

那個手工蛋糕,是我請了兩天年假,扣了四百塊錢去烘焙班學了三次才做出來的。

是我把它匿名放在了他的公司前臺。

我扯了扯乾澀的嘴角。

"蘇菀大一就跟你分手了。那部電影,是大三才上映的。"

"她怎麼知道你喜歡那句臺詞?"

傅言深眉頭皺起:“可能......我後來跟她提過。”

“你們分手最少兩年沒聯繫,你甚麼時候提的?”我步步緊逼。

傅言深答不上來,臉色漲紅,最後憋出一句:“也許她自己也看過那部電影不行嗎?你非要這麼斤斤計較?”

兩件事被拆穿,他不再糾纏細節,轉而控訴我。

“住院你不陪,生日你遲到。公司最難的時候,我凌晨兩點還在改方案,你睡得死死的,根本不管我。”

“是菀菀半夜給我打電話,鼓勵我撐下去。連我公司的名字‘深言’,都是菀菀取的!”

傅言深紅了眼眶,聲音裏帶着顫抖。

“我不是不珍惜你。這兩年來你做得不夠好,我從沒因此對你發過脾氣。我一直在容忍你的冷淡。”

“可是菀菀讓我知道被人放在心上是甚麼感覺。你的好太沉默了,而菀菀的好,我看得見。”

聽到“深言”兩個字,我心頭猛的一抽。

連那個天台,他都忘了。

戀愛第一年,我們在出租屋的天台上看星星。

我說,以後你的公司就叫"深言"。

那天凌晨兩點,我沒有睡着。我起來熱了一杯牛奶,放在他桌角。

他喝了,卻從沒問過是誰放的。

我看着他,心底一片冰涼。

我沒有哭,轉身走進臥室,拿出手機搜索協議離婚的流程。

門外,傅言深撥通了電話。

"菀菀,沒事......"

安撫的聲音從門縫裏鑽進來。

我停下搜索,打開手機相冊,翻出幾張存了很久的蘇菀朋友圈截圖。

既然他要算賬,那就一筆一筆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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