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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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傅言深從客房出來時,我正蹲在客廳翻找抽屜裏的單據。

他試圖緩和氣氛,走到我身後問:“你找甚麼?”

我站起身,將一張醫院的繳費單拍在茶几上。

“去年十一月,我爸做手術。我提前一週跟你說過,手術當天早上又提醒了你一次。你答應我,下午兩點開完會就過來。”

傅言深看了一眼單據,臉色微變。

“結果下午四點,你發消息說公司有急事,來不了。”

我看着他,聲帶發緊。

“我爸醒來的第一句話,就是問你怎麼沒來。我替你撒謊,說你出差了,信號不好。”

我爸當時嘆了口氣,心酸地說:“出差也該打個電話啊。”

我沒把這句話告訴傅言深。

我拿出手機,調出相冊裏的一張截圖。

那是蘇菀的朋友圈。

照片裏是一個新家的客廳,配文是:“感謝言深哥大力搬運,新家入住啦!”

發佈時間:去年十一月,下午三點。

他在幫蘇菀搬家。

在我爸躺在手術室裏生死未卜的時候。

傅言深慌了,上前一步試圖拉我的手:“靜安,那天真的是菀菀房東,突然趕人,她一個人......”

我乾脆地抬起手,制止了他的靠近。

“我不想聽解釋。”我面無表情地看着他,“我只是想讓你記起這一天。”

緊接着,我翻出了第二張單據,是一張急診掛號單。

“今年三月,凌晨兩點。我急性腸胃炎,疼到在牀上縮成一團。我給你打電話,打了七個,你才接。”

“電話背景音很吵。你說你在應酬,讓我自己處理。”

“我自己叫了120,在急診等了四十分鐘才排上號。掛了四個小時的點滴,手背上紮了三針才找到血管。護士說我脫水嚴重,差點休克。”

第二天他帶着滿身酒氣回來,看到我手背上的針眼淤青,問我怎麼了。我說沒事。

我複述出他當時的回應,聲音發澀,手指死死攥緊手裏的掛號單:“你看了我一眼,說,‘你太不注意身體了’。然後你就進浴室洗澡了。”

生病反倒是我的錯了,是我不注意身體。

我再次滑過手機屏幕,露出蘇菀的另一條朋友圈。

兩張電影票根。

配文:“和言深哥的深夜場恐怖片,好嚇人哦。”

我打那七通求救電話的時候,他們的電影正好演到一半。

傅言深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時間,嘴脣抖動着,卻發不出聲音。

我把兩張單據並排放在茶几上,然後打開了筆記本電腦。

“你說蘇菀當年離開你是被家人逼迫,你說她是個重情重義的好女孩。”

我將電腦屏幕轉推到他面前。

“這是蘇菀用了三年的小號。”

屏幕上,時間線清晰明瞭。

分手那年,她和地產商兒子周瑞頻繁互動。

文案寫着:“新生活好快樂!”

交往八個月後,兩人散了。

散了兩個月後,蘇菀發了一條新動態:“有些人,值得重新開始。”

發佈時間,恰好是深言科技拿到第一筆大訂單的那個月。

傅言深站在原地,看了很久很久。

最後,他深吸了一口氣,咬牙切齒地說:“年輕時交往過別人很正常。重要的是她回來了,回來之後她對我好!你查這些,不就是爲了抹黑菀菀?”

白紙黑字擺在眼前,他依然選擇不信。

“你說得對。”我合上電腦,走到窗邊,背對着他。

“她回來了。而我,快走了。”

“你甚麼意思?”傅言深的聲音裏終於帶上了一絲慌亂。

我沒回答,拿起手機走進臥室,打給了律師事務所。

打完電話出來,傅言深表情有了一絲動搖。

他主動開口:"有些事我確實做得不對。但你不能因此否定菀菀的好。"

他拋出了他心中最鐵的一件事。

"公司快死的時候,是她拿出了二十萬給我。那是她全部的積蓄。"

他篤定地看着我:"姜棠,這個你沒法否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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