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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天生精力過剩,從小到大沒睡過午覺,考試前還能打三小時籃球。
班裏來了個鹹魚轉學生,每天上課摸魚、課後躺平、考前臨時抱佛腳。
全班都在等着看她掛科,卻沒人注意到我這個尖子生正在悄悄垮掉。
她每劃一次水,我就多掉一片頭髮。
她光明正大在課上睡覺,我腦子裏就像塞了一團棉花。
醫生看完我的檢查報告,皺着眉頭問我:
「你最近在幹嘛?怎麼心肺功能下降這麼快?」
我能幹嘛,我每天按時喫飯、堅持跑步、連奶茶都戒了啊!
我去找她對質,同學說我看不起差生,班主任說我心理有問題。
「整天上課發呆,期末這個成績,還想怪同學?」
後來她靠着抄我的筆記,期末逆襲拿了第一,保送了重點高中。
而我體力耗盡,暈倒在操場上,再也沒有醒來。
再睜眼,我回到了沈倦剛轉進我們班的那天。
這一次,我第一個衝進教室,把她的座位換到了離我最遠的角落。
......
我是班裏的永動機。
我媽說我生下來就不消停,剛學會走路就開始跑,睡覺都比別人少兩小時,但第二天精神比誰都好。
這是我最大的優勢,也是我後來才明白的,我最大的軟肋。
沈倦是上學期末轉來的。
她進教室那天,全班都在偷偷打量她。
不是因爲她漂亮,而是因爲她實在是......太鬆弛了。
別人第一天轉學,多少會有點侷促,她倒好,書包往桌上一扔,趴下去就睡。
睡醒了掏出一包辣條開始嗑,被老師點名回答問題,站起來眨了眨眼睛,說了句「不會」,然後坐下來繼續嗑。
全班鬨堂大笑。
班主任頭疼地揉了揉眉心,沒再說甚麼。
課間,同桌小魚湊過來跟我咬耳朵:
「這個轉學生甚麼來頭啊,這麼擺?」
「不知道,」我掃了沈倦一眼,「看着不像能好好學習的。」
小魚點頭:「期末肯定掛科,咱們就等着看吧。」
我當時確實沒把她放在心上。
直到兩週後,我在體育課上跑完八百米,彎腰撐着膝蓋喘氣,腦子裏突然一片空白,像是被人把插頭拔了。
我愣在原地。
那天下午我破天荒地在自習課上走了神,盯着黑板發了二十分鐘呆,回過神來發現甚麼都沒記住。
我以爲是最近題刷太多了,有點疲勞。
結果這種感覺沒有消失,反而越來越明顯。
原來我做題可以連續專注四個小時不抬頭,現在四十分鐘就開始眼皮打架。
原來我早上六點自然醒,現在鬧鐘響了三遍還爬不起來。
而與此同時,沈倦依舊我行我素,每天上課睡覺,下課躺椅子上刷手機,考試前一天才翻書。但精神狀態肉眼可見地越來越好,臉色紅潤,眼神清亮,甚至開始主動回答老師的問題了。
有一次我在走廊喝水,感覺腿有點發軟,扶着牆站了一會兒。
沈倦從旁邊經過,低頭看了我一眼:
「江予,你沒事吧?」
我看着她那張神采奕奕的臉,腦子裏突然有甚麼東西咔噠一聲。
「沒事,」我直起身,「你去哪兒?」
「買零食,」她晃了晃手裏的錢,「你要嗎?」
「不用。」
我看着她走遠,站在走廊裏,後背慢慢湧上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後來發生的事,徹底讓我確定了自己的判斷。
沈倦參加了學校的馬拉松挑戰賽。
比賽當天,她跑完了全程,雖然是倒數第二,但跑完了。
而我,在那天早上起牀的時候,雙腿發軟,站在臥室裏差點摔倒,胸口像是壓了一塊石頭,喘氣都費勁。
我媽把我送去醫院,醫生看完檢查報告,表情很微妙:
「心肺功能下降得挺快的,最近是不是壓力比較大,或者飲食睡眠有問題?」
我搖頭,我的作息規律得像一臺機器,飲食也沒甚麼問題。
醫生又問了一圈,最後說:
「你這個情況有點像是長期透支的表現,但你的生活習慣看起來沒甚麼問題,建議你減少高強度運動,好好休息一段時間。」
我坐在醫院走廊的椅子上,盯着地板,腦子裏轉着一件事。
爲甚麼沈倦越來越有活力,而我越來越垮?
我去找沈倦對質。
放學後,我堵在她座位旁邊,開門見山:
「沈倦,你對我做了甚麼?」
她抬起頭,眨了眨眼:
「啊?」
「從你轉來之後,我的狀態一直在變差,」我壓低聲音,「而你越來越好,這不正常。」
沈倦沉默了兩秒,然後噗嗤一聲笑出來:
「江予,你在說甚麼啊,我聽不懂。」
「你用了甚麼方法把我的精力轉移到你身上?」
這句話一出,周圍幾個還沒走的同學全都轉過來看我們。
沈倦沒有生氣,只是用一種看奇怪生物的眼神看着我:
「你最近壓力太大了吧,要不要去看看心理諮詢?」
班主任剛好路過,聽見最後半句,皺眉看向我:
「江予,你最近狀態確實不對,期中成績下滑這麼多,上課也總是走神,我還以爲你是學習壓力太大,你不會是真的出了甚麼心理問題吧?」
「我沒有心理問題,」我咬着牙,「我是說沈倦她——」
「好了,」班主任擺手,「沈倦這段時間進步很大,你不要因爲有人趕上來就覺得受威脅,這種心態要不得。」
我站在原地,看着班主任離開的背影,胸口堵得發慌。
沒有人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