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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體檢前一天,我兒子被推進急救室。
醫生說,他從實驗樓樓梯平臺摔下,顱骨骨裂,右手粉碎性骨折。
我趕到時,他滿臉是淚,死死攥着我的袖口,像抓着最後一根能把他從黑暗裏拽出來的繩子。
“媽......他們把我的臉賣了......”
那一瞬間,我只覺得耳邊嗡的一聲,整個世界都往後退了一步。
我瘋了一樣查他的手機,才知道,他只是因爲在班級羣裏發了個“裂開”的表情包。
德育主任就在晨會上點名羞辱他:
“一個男生這麼玻璃心,以後進廠打螺絲都沒人要。”
班裏幾個男生用學校AI剪輯室,把他的臉合成進惡意視頻裏,全校瘋傳。
甚至有人在小羣裏明碼標價:
“裂開哥定製版,99一份。”
班主任卻說:
“男孩子之間開點玩笑,沒必要上綱上線。”
副校長搶過電話:
“你兒子心理承受能力差,不能甚麼鍋都讓學校背。”
我在手術室外坐了一夜。
天快亮時,我撥出一個加密電話。
十分鐘後,校長親自打來,聲音發顫:
“顧女士,您爲甚麼能恢復我們已經刪除的原始監控?”
我冷笑:
“忘了告訴你們,你們學校用的青鸞AI風控系統,是我六年前親手寫的。”
“還有,你們剛剛刪掉的每一條證據,都自動同步到了我的創始人災備庫。”
......
我是顧南枝。
前國家級網絡安全實驗室首席架構師。
六年前,我帶隊做過一套校園AI風控系統。
名字叫青鸞。
它能識別校園霸凌、異常傳播、人臉濫用、偷拍視頻和輿情風險。
那時候,很多學校都把它當成示範項目,說它能讓校園更安全、更智慧、更高效。
可我從沒想到,有一天,這套系統會對準我的兒子。
後來我丈夫去世。
我辭職回家,陪兒子陸星白備考。
我原本以爲,人生已經夠難了。
可命運偏要在最關鍵的時候,再往我心口補一刀。
現在,我兒子躺在搶救室裏。
顱骨骨裂。
肋骨斷了三根。
右手粉碎性骨折。
醫生說,幸好送得及時,再晚一點,後果可能更嚴重。
學校通知我時,只說他在樓梯間摔倒。
語氣輕描淡寫,像說一個杯子碎了,擦掉就行。
可我拿到他的手機後,手冷得像冰。
最後一條聊天記錄,是一個叫“青瀾素材庫”的羣。
有人發:
“裂開哥真裂開了。”
下面一排哈哈哈。
再往上,是轉賬截圖。
99。
199。
299。
備註都是同一個詞。
“定製。”
還有一條語音。
是陳聿舟的聲音。
帶着笑,像在說甚麼好玩的笑話。
“別刪,等他媽來求我。”
“到時候定製版漲價。”
我盯着那條語音,差點把手機捏碎。
第一通電話,我打給秦硯。
他是我以前的副手,現在在國家網絡安全中心。
“秦硯,幫我查一條校園內網傳播鏈。”
“誰的?”
“我兒子的。”
電話那邊安靜了兩秒。
“姐,發我。”
第二通電話,我打給祝聞溪。
大學室友,全省最狠的未成年人保護律師。
“聞溪,星白在學校重傷了。”
她那邊明顯頓了一下。
“學校乾的?”
“學校縱容的。”
“我二十分鐘到。”
第三通電話,我打給省教育廳基礎教育處韓處長。
青鸞系統當年就是他牽頭試點。
“韓處,我要查青瀾中學。”
“顧工,出甚麼事了?”
“他們用我寫的系統,毀了我兒子。”
晚上九點,班主任邵敏的電話來了。
她開口時,聲音壓得很低,像怕被誰聽見。
“星白媽媽,孩子的事我也很難過。但男孩子之間開玩笑,有時候沒輕沒重,您別太激動。”
我按下錄音鍵。
“邵老師,AI換臉視頻,是開玩笑?”
她頓了一下。
“視頻我看過,也沒真發生甚麼。再說,星白一個男孩子,被調侃幾句,不至於這麼脆弱吧?”
我笑了。
我兒子在搶救室裏。
她說不至於。
“邵老師,你剛纔說的話,我錄下來了。”
電話那頭瞬間沒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