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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點二十,年級主任杜衡打了過來。
他的聲音很穩。
像提前背好的稿子,字字都透着“我已經替學校想好怎麼說了”。
“顧女士,星白同學的事情,我們年級組非常痛心。但根據我們瞭解,他平時情緒就比較敏感。”
“敏感到從樓梯平臺摔下去?”
“您先別激動。”
杜衡嘆了口氣。
“現在高三壓力大,家庭教育也要反思。是不是您平時對孩子要求太高?”
我握緊手機。
“杜主任,我兒子被人AI換臉,被全校傳播,你讓我反思?”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事情有前因後果。源頭是星白先在羣裏發了不合適的表情包,引發同學誤會。”
“一個表情包,引發AI換臉?”
“顧女士,您不要抓着技術詞不放。說到底,這是同學之間的矛盾。”
我看着搶救室亮着的紅燈。
紅得刺眼。
像一把刀,直接扎進我眼裏。
“杜主任,你們學校的青鸞系統,今天下午是不是觸發過霸凌預警?”
電話那邊停了。
“甚麼預警?”
“下午兩點三十九分,系統識別到星白相關視頻在校內網異常擴散,判定爲一級霸凌風險。”
杜衡聲音變了。
“顧女士,這些東西你從哪兒聽來的?”
“你先回答我,預警是誰點的忽略?”
他沉默。
三秒。
五秒。
然後聲音硬了起來。
“顧女士,私自獲取學校數據,是違法的。”
“違法?”
我低頭看着手機屏幕。
秦硯已經傳來第一份日誌。
“杜主任,你們是不是忘了,青鸞系統每一條預警都有不可篡改時間戳?”
他的呼吸亂了。
“你甚麼意思?”
“意思是,誰上傳,誰轉發,誰忽略,誰刪除,我都能查到。”
“顧女士,你這是威脅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