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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書考榜首那日,是嫡姐生辰。
席間,大家問她可有甚麼願望。
她偏過頭,看向我未婚夫,紅脣輕啓。
“我想要第一,太傅大人可以給嗎?”
男人垂眸沒開口。
第二天,我的榜首沒了。
之後,更是接連五次落榜。
面對我的質問,他只是遞來一塊雲片糕。
“你嫡姐可憐,若不能連奪五次國子監第一,便會被家族送去聯姻,嫁給那位斷腿王爺。”
“而你,來日還有機會。”
可他不知道,我早已沒有來日了。
身爲庶女。
這份婚約,是我姨娘用性命爭來的。
如今姨娘身死。
嫡姐因爲傾心於他在府中百般刁難。
父親爲掩人耳目,縱容嫡姐開祠堂立下賭約:
只要嫡姐五次蟬聯榜首,便允我們換婚。
爲此,我日夜點燈夜讀,生怕將他輸出去。
可此刻摩擦着手心層層薄繭。
我輕笑一聲,認命了。
......
“既如此,學生明白了。”
垂眸,我後退一步,與男人拉開了距離。
“這雲片糕,還是留着給嫡姐吧。”
“畢竟,你們以後纔是夫妻。”
突然的話,讓男人微微愣神。
反應過來後,他惱怒地擰起了眉。
“蘇禾,你拈酸喫醋也要有個度。”
“我與明姝,從未有甚麼齷齪。”
是阿。
他溫潤如玉,廣薦寒門女子入仕,救無數人於水深火熱。
人人都贊他仁善寬厚,我一開始也覺得,他只是想幫嫡姐。
可他叫我蘇禾,喚她明姝。
不想再聽解釋,我行禮告退。
轉身的瞬間,卻忍不住紅了眼眶。
青梅竹馬十年,一朝放棄,心有些發澀。
可我沒有回頭。
很快,我看到了等在大堂的父親與嫡母。
看見我,他們慈祥招手。
手裏遞來的,卻全是嫡姐的喫穿用度。
知道自己不被喜歡,我沉默地,等着那個既定的結局。
扭頭,嫡姐狠狠勾起我的下顎,伸出了手。
“既然你輸了,那便遵從賭約換婚,把裴宴的信物拿來吧。”
早有準備,我拿出那塊在手心躺了多年的溫玉。
像是難得愧疚,父親輕咳兩聲,給出了補償。
“王爺那邊迎親在下月初三,你既愛讀書,那便多在國子監呆一段時間吧。”
七天,很短的日子。
卻是我往後餘生,在國子監最後的日子。
“謝父親。”
好歹,沒有被立刻綁回去成親,不是嗎?
出了大堂,豔陽高照。
和前幾次出書考榜單一樣,難得的好天氣。
我卻只覺周身寒涼。
再回神,學子們都聚去了大院。
有要過去的女郎,伸手將我也扯了過去。
“這不是我們蟬聯國子監三年榜首卻五次落榜的蘇禾嗎?怎麼這般失魂落魄?”
譏諷夾雜着憐憫,我神色不動。
卻被嫡姐身邊的小姐妹狠狠推搡了一把。
“我們明姝說你可憐,願意讓你一次第一。”
“還不快接住箭?彩頭可是太傅大人留的。”
每每書考結束,都有這樣的活動。
誰能射中十米外的果子,便能拿到獎品。
連敗的五次裏,我都未曾參加。
如今手裏,卻被強塞了一把弓。
迎着周圍奚落的眸光,我緩緩拉起了弓弦。
女子嫁人後要入朝,需得夫家同意。
也許,這是最後一次了。
我認了真,弓弦卻突然斷裂,狠狠崩裂了虎口。
沒等從尖銳的疼痛中回神,一巴掌便重重落在了臉頰。
嫡姐指着落在她腳邊的箭支,扭頭就衝進了裴宴懷中。
“太傅大人,妹妹她太過分了,不過是輸了五次,居然想要我的性命!”
怔怔對上那雙往日溫潤的眸,我張了張嘴,想說:我沒有。
他卻啓脣打斷,聲音冰冷刺骨。
“身爲學子,你嫉妒成性妄傷同窗,罰戒尺二十,今夜不許用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