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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都說我這人,見錢眼開,道德出走。
被相府找回三年,我靠着給假千金林清雪當草包陪襯,從小王爺那兒賺得盆滿鉢滿。
他花錢讓我出洋相,我比他想的還能豁得出去。
詩會上別人詩詞歌賦,我提筆畫了只王八。
我兢兢業業,成功當穩了京城第一笑話。
直到百花選妃宴前夕,小王爺在假山後甩給我一個金絲木匣,裏面是厚厚一沓銀票。
“拿着!明日百花宴你喫點紅花稱病不許去!”
本王必須保雪兒豔壓羣芳穩拿賜婚聖旨!”
他看着我唯唯諾諾的樣子,又施捨道:
“你若安分,我便給你尋個和親的好歸宿。”
“伺候老可汗總好過你現在當過街老鼠。”
我把銀票揣進懷裏,嘆了口氣。
然後抬手爲他整了整衣領。
“小王爺,好好珍惜你現在還能站着跟我說話的時光吧!”
......
小王爺猛的瞪大了眼,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你說甚麼?再給本王說一遍!”
我疼的齜牙咧嘴,賠笑道:
“我說,小王爺您今兒這身錦袍真俊!”
他盯着我,片刻後鬆了手。
“本王當你是個蠢的,沒想到還是個瘋的。”
“明日百花宴,你要是敢露面,本王打斷你的腿!”
說完拂袖而去。
我蹲在假山後,數着匣中銀票。
三千兩,夠城西的老兵們過冬了。
我將銀票貼身藏進褻衣夾層裏,拍了拍手上的土,從侯府後牆的狗洞裏鑽了出去。
巷子裏北風刺骨,我裹緊舊棉襖,一路小跑到城西。
破廟門板爛了半扇,寒風灌進來。
“丫頭來了?”
獨臂的趙叔迎上來,草蓆上幾個老兵也撐着坐起。
這些人,都是當年跟着我爹鎮守北境的親兵。
我爹戰死,撫卹銀被侯府盡數截留。
他們被扔回京城,或斷腿、或無臂,食不果腹。
我從懷裏掏出銀票塞給趙叔。
“買糧,請個大夫,王麻子腿上的瘡爛了半個月了。”
趙叔接過銀票,眼眶泛紅。
“丫頭......這錢又是從那狗王爺手裏刮來的?”
“嗯。”
我蹲在火堆旁烤手,
“他給一筆我記一筆,回頭連本帶利跟他算總賬。”
從破廟出來,我翻Q回了相府。
剛落地,就看見正廳燈火通明。
隔着窗紙,林清雪跪在母親面前,哭的雙肩發顫。
“母親!姐姐今日又去找小王爺了!”
“她一個鄉野丫頭,成天纏着王爺,京城誰不知道我和小王爺......“
“傳出去我臉往哪擱啊?!”
侯府主母,我的親孃沈氏,猛的摔碎茶盞。
“反了天了!把那個*障給我叫過來!”
我還沒來得及跑,兩個粗使婆子已經衝出來架住了我的胳膊。
沈氏站在門口,臉色陰沉。
一巴掌扇在我左臉上。
“賤蹄子!誰讓你去勾引小王爺的!”
我捂着臉,舔去嘴角的血腥。
“我沒......”
“你還敢狡辯!”
沈氏一把揪住我的衣領。
“你一個在鄉下豬圈裏滾大的野丫頭,給你一口喫的就不錯了!”
“你要是再敢跟雪兒爭,就算死,也只能給雪兒鋪路!”
林清雪躲在沈氏身後,用帕子捂着嘴,眼角卻抑制不住的上揚。
沈氏扯掉我的外衣。
“來人!把她丟進柴房,沒我的話不許放出來!”
婆子們拖我走向後院,初冬的冷風吹在光着的皮膚上生疼。
我突然開口了。
“娘。”
沈氏腳步一頓沒有回頭。
“不想讓我見人,關柴房可以,但得給錢。”
沈氏轉過身滿臉難以置信。
我掰着指頭算賬:
“禁足一天二兩,打一巴掌五百文,剛纔那一巴掌加扯爛衣裳,共二兩六錢。”
“只要付錢,還想打多少我都受着。”
“你!”
沈氏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她氣極反笑,從頭上拔下銀簪砸在我身上。
“打發叫花子都嫌寒磣!滾!”
柴房的門在我身後砰地落了鎖。
我蹲下來撿起銀簪,擦去塵土。
掂了掂,值個二兩湊合。
把銀簪揣進懷裏,靠在柴堆上閉上了眼睛。
她恨我,從我出生那天就恨。
我爹常年鎮守北境,她獨守空房十四年。
在她眼裏,我不是她的女兒,是那個把她扔在京城不管的男人留下的拖累。
林清雪纔是她自己選的、親手養大的、聽她話的乖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