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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倒計時一天,班主任將高中三年沒收的違禁品物歸原主。
輪到我時,他將一沓厚厚的粉色信封塞進我懷裏,笑得一臉欣慰:
“知道你和謝清越從小青梅竹馬,老師其實能看出來。”
“他上課寫的情書,我都替他攢着呢。等高考完,你們就能光明正大在一起了。”
我心跳如鼓,紅着耳根拆開最上面的一封。
可信紙鋪開,抬頭的稱呼卻是致我最愛林冉冉。
林冉冉,是我的同桌,也是我高中三年的閨蜜。
這時,謝清越滿頭大汗地擠過人羣,一把攥住我的手。
和我手上的半截情書。
上面清清楚楚地寫着:
【冉冉你放心,我會哄騙宋晚枝交白卷,讓她陪高考落榜,這輩子都只能給你當墊腳石。】
謝清越語氣誠懇:“宋晚枝,爲了我們能上同一所大學,高考語文考試,你交白卷好不好?”
好個屁,我要當狀元!
......
謝清越眼底的期待是那麼誠懇。
彷彿讓我交白卷,只是一個無傷大雅的小請求。
我強忍着快到嘴邊的咒罵,將寫滿算計的情書扔在謝清越面前。
“我高中苦學三年,憑甚麼要聽你的交白卷。”
全班搬書的喧鬧聲戛然而止,無數道目光齊刷刷朝我看來。
看到飄在地上的情書,謝清越一時間愣在原地。
林冉冉見狀,小跑着走到謝清越身前,看着我眼眶泛紅:
“晚枝,我們三個不是最好的朋友嗎?”
“當初你放棄保送留下來,不就是爲了和我們考同一個大學嗎?”
“但現在我和清越成績不好,作爲朋友,你就不能爲我們犧牲一次嗎?”
林冉冉話音剛落,謝清越黑眸裏立馬染上失望。
他輕嗤了一聲,語氣篤定:
“我和冉冉都是爲了你好,真心想和你成爲一輩子朋友。”
“況且,全班誰不知道你放棄保送留在附中,是爲了誰?”
我的心猛地一縮。
腦中不自覺回想起高三保送名額下來的那天。
那天深夜,謝清越在我家樓下站了三個小時。
他拉着我的手,亮亮的眼睛滿是真誠:
“晚枝,高三那麼苦,沒有你我一個人在附中熬不下去。”
“你成績那麼好,就算沒有保送也可以考上清北。”
“高三這年留下來吧,我和冉冉會努力學習和你考上同一個大學。”
爲了勸我留下來,林冉冉甚至親手給我折了一千隻紙鶴,哭着說要當一輩子的好閨蜜。
那時候我對於他和林冉冉的關係並未多想。
如今看來,那一晚的承諾和一千隻紙鶴。
都不是因爲愛和友誼。
見我不說話,謝清越的面色陰沉得可怕。
他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按捺極大的脾氣:
“都說高分低能,宋晚枝,你現在連一點同理心都沒有了嗎?”
“難道我們和你這三年的高中情分,還比不上你的高考成績?”
“聽話,跟冉冉道個歉,交白卷的事就這麼定了。”
說完,他的手習慣性地伸到半空,想要像以前一樣揉我的頭髮。
我毫不猶豫地往後退一大步,拉開界限。
在全班錯愕的注視下,我對着謝清越冷靜開口:
“我爲甚麼要道歉?我說了,我不會交白卷。”
沒有歇斯底里,卻讓謝清越的臉色徹底黑透。
他冷笑出聲,眼底閃過一絲陰鷙:
“宋晚枝,別仗着我從小和你一起長大,就跟我耍橫。”
“外面的大學甚麼人都有,沒有我護着,你這種性格遲早被人欺負。”
“你自己好好考慮考慮,是要我,還是考上清北。”
說完,謝清越拉着林冉冉,頭也不回地離開教室。
空蕩的教室裏,只剩下我一個人。
斜陽從窗外晃進來,將我的影子拉得支離破碎。
我緩緩抬起手,抹掉眼角的一絲溫熱。
“謝清越,林冉冉,我一定會考上清北。”
“離你們遠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