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皇帝爲博貴妃一笑,下旨廢后,送我去苦寒之地給北涼王和親。
“堂堂中宮,不通詩詞歌賦,整日擺弄泥巴農具,簡直有辱斯文!”
貴妃依偎在皇帝懷裏嬌笑:
“姐姐這般粗鄙,想來那草原蠻子定會喜歡。”
自從白月光貴妃入宮,他眼裏便再無旁人。
我曾捧着新培育的稻種想給他看,他卻嫌惡地踢翻:
“別拿這些腌臢物髒了朕的眼。”
從那時起,我就是這後宮裏最無用的廢后。
北涼王掀開和親馬車的簾子時,看見我正抱着一本《齊民要術》寫寫畫畫。
“大祁的廢后,我們北涼不養閒人,你拿甚麼在北地活命?”
我把書遞過去,雙目明亮:
“王爺,北地苦寒的凍土層,我幫您測算過,有多處可以改造成梯田。按我的堆肥法子,畝產可以翻三倍。”
他愣住了。
我把北地十年的旱澇規律逐一拆解,畫出一份完整的春耕圖。
北涼王看完,嚥了口唾沫:
“本王打了一輩子仗,今天才知道,原來不搶也能喫飽飯。”
......
送親的車隊外傳來一陣嗤笑聲。
“王爺莫要聽這廢物,信口雌黃!”
走近的是我的親大哥,大祁禮部侍郎沈硯。
他手裏攥着馬鞭,指着我的鼻子罵。
“她在深宮裏連花草都養不活,哪裏懂甚麼農耕?”
“皇上仁慈,留她一命來和親,她竟還敢用這些妖言惑衆的把戲糊弄北涼!”
沈硯翻身下馬,三步並作兩步走到馬車前。
他伸手就要搶我懷裏的齊民要術。
我側身躲過,死死護住懷裏的書卷。
這是我耗費三年心血批註的農書,裏面記滿了大祁和北地土壤的差異。
“大哥,我是去和親,不是去送死,你連我最後一點活路都要斷嗎?”
沈硯眼裏滿是厭惡。
“你謀害清嫿腹中胎兒的時候,怎麼沒想過給她留活路?”
“沈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皇上有旨,廢后沈氏心術不正,不配帶走大祁任何東西!”
他猛的拽住我的衣領,硬生生將我從馬車上拖拽下來。
砂石地面擦破了我的手掌,鮮血滲了出來。
沈硯冷酷的下令:
“搜!把她身上所有的東西全燒了!”
幾個大祁侍衛立刻上前,粗暴的翻找我的行囊。
我緊緊抱着那本農書,被兩個侍衛按在地上。
骨頭被壓的咯吱作響。
我看着曾將我舉過頭頂疼愛的大哥,心底發寒。
“沈硯,你爲了討好蘇清嫿,連親妹妹的命都可以當墊腳石?”
他居高臨下的俯視我,眼神厭惡。
“清嫿溫柔善良,哪有你這般狠毒。”
“燒!”
火把湊近了我懷裏的書卷。
就在火苗即將燒到書頁的瞬間。
一隻大手猛的鉗住了侍衛的手腕,只聽咔嚓一聲脆響,侍衛慘叫着跪倒在地。
北涼王賀蘭驍一腳將侍衛踹飛出三丈遠。
他擋在我面前。
“大祁的官威,耍到本王的地盤上來了?”
沈硯臉色一變,強撐着笑臉拱手。
“北涼王息怒,下官只是奉旨教訓一個罪婦......”
話音未落,賀蘭驍反手就是一巴掌。
耳光聲在荒野上格外響亮。
沈硯被打的原地轉了半圈,嘴角溢出鮮血。
他捂着臉,滿眼不可思議。
“王爺你......”
賀蘭驍抽出腰間彎刀,刀尖直指沈硯的咽喉。
“她現在是本王的女人。”
“北涼的規矩,敢動老子的人,就得留下點東西。”
“滾回去告訴你們那皇帝,人我收了,再敢派人來北地撒野,老子親自帶兵去掀了他的龍椅!”
北涼的將士們齊刷刷拔出彎刀。
沈硯嚇的雙腿發軟,連滾帶爬的上了馬。
大祁的送親隊伍狼狽逃竄,連頭都不敢回。
賀蘭驍收刀入鞘,轉身蹲在我面前。
他沒有嫌棄我滿身塵土,伸手將我拉了起來。
目光落在我護在懷裏的農書上。
“這玩意兒,真能讓北涼種出糧食?”
我擦去嘴角的血跡,迎上他的目光。
“給我三年,我還你一個塞上江南。”
賀蘭驍咧嘴笑了,那是草原漢子特有的野性。
“好!本王賭了!”
“從今天起,你就是北涼的王妃,誰敢動你一根頭髮,本王活劈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