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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涼的風裹挾着沙土,刮在臉上生疼。
我跟着賀蘭驍回到了王庭。
這裏沒有雕樑畫棟,只有連綿的氈帳和石頭壘成的堡壘。
北涼百姓面黃肌瘦,穿着舊羊皮襖,眼底透着對冬天的恐懼。
這就是真實的大漠,沒有風花雪月,只有爲了活命的掙扎。
阿茹娜是王庭裏的醫女,也是賀蘭驍指派來照顧我的人。
她端着一碗羊肉湯走進帳篷。
“王妃,快趁熱喝,暖暖身子。”
“謝謝。”
阿茹娜搖搖頭,好奇的盯着我桌上鋪開的羊皮地圖。
“王妃,您真的會種地嗎?”
“我們這裏土太硬,連草都長不高,真的能長出糧食?”
我指着地圖上標記的幾個紅點。
“這裏是黑水河的支流,土壤雖然板結,但只要用草木灰和羊糞漚肥,就能改良土質。”
“北地日照時間長,只要選對耐寒的種子,產量不會比中原低。”
阿茹娜聽的似懂非懂,但眼睛裏亮起了光。
“要是真能種出糧食,阿爸和哥哥們就不用去邊境拼命了。”
北涼人搶掠,從來不是因爲天性嗜S。
只是因爲餓,不搶,就要眼睜睜看着妻兒餓死在風雪裏。
我握住她的手。
“一定會的。”
接下來的三個月,我脫下宮裝,換上騎馬服。
我帶着北涼的漢子們挖溝渠,引河水。
教他們怎麼漚肥,怎麼深翻土地。
賀蘭驍從不干涉我的決定。
他只做一件事:不管我要甚麼,他都想辦法弄來。
我要農具,他把繳獲的大祁兵器全熔了打成鋤頭。
我要人手,他直接把最精銳的軍隊撥給我差遣。
第一批耐寒的冬小麥播種下去的時候。
大祁的使臣又來了。
這次來的,是蘇清嫿的親弟弟,蘇子明。
他趾高氣昂的站在王庭的廣場上,身後是裝滿陳化糧的馬車。
“北涼王,這是大祁賞你們的過冬糧。”
蘇子明用馬鞭敲打着糧袋,揚起一陣黴灰。
“不過皇上說了,這糧不能白給。”
他目光陰毒的掃向站在賀蘭驍身邊的我。
“廢后沈氏,在北涼水土不服,皇上體恤,特命我將其帶回大祁靜養。”
靜養是假,折磨是真。
蕭景雲和蘇清嫿怎麼可能輕易放過我。
他們要的是我生不如死。
賀蘭驍冷笑一聲,一腳踹翻了面前的糧袋。
發黴變質的粟米撒了一地。
散發着刺鼻的黴味。
“拿這種餵豬的東西來糊弄本王?”
“還想帶走本王的王妃?”
蘇子明有恃無恐的仰着下巴。
“北涼今年大旱,牛羊死了一半。”
“沒有這些糧食,你們這個冬天得餓死幾萬人。”
“用一個女人換幾萬條人命,這筆買賣,王爺不會算不清吧?”
他篤定北涼離不開大祁的施捨。
阿茹娜氣的渾身發抖,指着蘇子明破口大罵。
“你們大祁人太無恥了!”
蘇子明臉色一沉,反手就是一鞭子抽向阿茹娜。
“哪來的賤婢,也敢插嘴!”
鞭子在空中帶起凌厲的風聲。
我猛的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落下的馬鞭。
掌心火辣辣的疼。
我死死盯着蘇子明,聲音發冷。
“誰給你的膽子,在北涼的地盤上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