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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平靜,徹底激怒了夏念君。
在她那套淺薄的認知裏。
我被她撕破了臉,被她踩在腳下。
就該像她在宮外見過的那些小丫頭一樣。
痛哭流涕,跪地求饒。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高高在上地看着她。
“死鴨子嘴硬!”
夏念君咬碎了一口銀牙。
她猛地轉頭,看向身後的容嬤嬤。
“去!”
“把御膳房昨日打碎的那些青瓷片,全都給我找來!”
容嬤嬤眼睛一亮,立刻領命而去。
不過片刻。
兩筐碎瓷片,倒在了我面前的青石板上。
李玉被按在地上,看到這一幕,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他瘋狂地扭動身軀,喉嚨裏發出嗚咽。
我的大宮女春桃,不知從哪掙脫了束縛。
哭喊着撲了過來。
“不要!公主千金之軀,怎麼能跪這種東西!”
“還珠公主,奴婢們替公主跪!求您大發慈悲吧!”
春桃死死護在我身前。
額頭磕在地磚上,砰砰作響。
夏念君嫌惡地皺起眉頭。
“哪來的賤婢,也配替她受罰?”
“給我拖開!掌嘴!”
兩個粗使太監如狼似虎地撲上來。
揪住春桃的頭髮,將她硬生生拖到一邊。
左右開弓。
清脆的巴掌聲在長廊裏迴盪。
春桃的嘴角很快被打出血,臉頰高高腫起。
卻依然死死盯着我,哭得撕心裂肺。
我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
指甲掐進掌心。
“夏念君。”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S意。
“你娘沒教過你,做事要留一線嗎?”
“留一線?”
夏念君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仰頭大笑起來。
“我娘教我的是,斬草要除根!”
“你佔了我的榮華富貴,搶了父皇對我的寵愛。”
“這些年我在宮外喫糠咽菜,你在宮裏穿金戴銀!”
“你欠我的,這輩子都還不清!”
她指着地上的碎瓷片,眼神怨毒。
“給我按着她,跪下去!”
兩個粗使嬤嬤立刻加大了手上的力氣。
我天生體弱,根本掙脫不開這種蠻力。
雙腿被狠狠一踹。
“砰。”
我的膝蓋,重重地砸在碎瓷片上。
“嘶。”
尖銳的瓷片瞬間刺破皮膚扎進肉裏。
鮮血,瞬間洇透布料。
我死死咬住下脣,沒讓自己發出一聲痛呼。
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夏念君看着地上的血跡,眼中閃過一絲變態的快意。
“這就對了。”
“賤骨頭,就該有賤骨頭的樣子。”
她繞着我走了一圈,語氣輕蔑。
“你不是說這宮裏的地磚,沾了你的血,要拿命填嗎?”
“我倒要看看,誰敢要本公主的命!”
她話音剛落。
遠在千里之外。
正在驛站換馬的皇帝,突然一個踉蹌。
險些從馬背上栽下來。
“皇上!”
侍衛們驚恐地圍上前。
皇帝推開他們,死死捂住自己的雙膝。
那裏,彷彿有千萬根鋼針在同時扎刺。
痛徹骨髓。
“報——”
又一名八百里加急的信使,連滾帶爬地衝進驛站。
“啓稟皇上!”
“黃河中游突發決堤!”
“洪水連淹三個州府,數萬百姓流離失所!”
“堤壩裂縫,正向京城方向蔓延!”
驛站內死一般寂靜。
只有粗重的喘息聲。
皇帝緩緩抬起頭。
那張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帝王之面上。
此刻佈滿了S機。
“傳令。”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
“捨棄所有輜重。”
“一人雙馬,日夜兼程!”
“朕若不能在一日內趕回京城。”
“你們所有人,提頭來見!”
雷聲轟鳴。
一場百年不遇的暴雨,傾盆而下。
砸在皇帝的鎧甲上,濺起一片水霧。
而皇宮的長廊裏。
我看着跪在地上,已經痛得麻木的膝蓋。
微微揚起頭。
看着笑得花枝亂顫的夏念君。
“你笑得真難看。”
我輕聲說。
“就像一隻在懸崖邊上,還不知道自己要掉下去的野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