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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同桌賀嶼每天給我帶早餐。
我逢人就誇。
「賀嶼人真好,聽說他在攢志願時長。」
賀嶼手裏的筆折了。
畢業那天他堵在門口。
「鍾歲宜,我給你帶了三年早餐。」
「嗯嗯我知道,我幫你寫了證明信,夠評優了。」
他深吸一口氣:「我不是在做志願服務。」
「那你是......爲了入黨材料?」
賀嶼額角青筋直跳:「我喜歡你。」
我愣了三秒。
「啊——你不用這樣的,我真不會舉報你造假時長。」
賀嶼:「............」
後來他考了全省第一。
記者問動力來源。
他看着鏡頭,表情近乎崩潰。
「我真的不是在做公益。」
......
那段採訪視頻被剪了十七個版本。
轉發量八萬。
評論區清一色:
「嗚嗚嗚好感動,這纔是中國好青年!」
「狀元都這麼樸素嗎,說到公益眼眶都紅了。」
我刷到的時候正在喫西瓜。
一口籽噴在屏幕上。
視頻裏賀嶼穿着我們學校的白色校服,領口扣得嚴嚴實實。
下頜線繃成一條直線,眼神直直盯着鏡頭。
那個表情我太熟了。
高二期末我把他的草稿紙拿去疊了飛機,他也是這個表情。
我順手轉發到班級羣,附言:「大家快看!!賀嶼上新聞了!!他做志願服務的事蹟被報道了!!」
羣裏炸了。
班主任率先冒泡:「賀嶼同學一直是我們班的驕傲,熱心公益,品學兼優。」
前排的林知意跟了一句:「對對對,他高一就開始給鍾歲宜帶早餐了,風雨無阻,三年沒斷過。」
我回復了一個豎大拇指的表情。
「賀嶼人是真好,你們不知道,他連我愛喫甚麼口味的都記得。」
羣裏忽然安靜了幾秒。
然後林知意發了個省略號。
「歲宜......你真的,一點都沒聽懂嗎?」
聽懂甚麼?
我翻了翻聊天記錄,沒看出甚麼玄機,又去啃西瓜了。
手機震了一下。
賀嶼的私信。
「鍾歲宜。」
就三個字,連標點都透着咬牙切齒。
我秒回:「看到了看到了!恭喜你啊狀元!那個採訪我幫你轉發了,你做公益的事終於被大家知道了!」
對面正在輸入。
輸入了很久。
最後只蹦出來一個字:「謝。」
我總覺得這個字後面省略了髒話。
暑假過了一半,錄取結果出來了。
賀嶼去了錦城大學,全省最好的學校,王牌專業,意料之中。
我的成績差了一大截,原本想着去本省的二本混個畢業證。
結果出分那天,我爸拍桌子。
「錦城大學有個中外合辦的項目,分不高,學費貴,但好歹是錦城大學的牌子。」
我媽皺眉:「一年五萬八。」
我爸說:「砸鍋賣鐵也得去。」
我本來沒覺得會跟賀嶼再有關係。
結果開學那天,我拖着行李箱走進錦城大學的校門,迎面撞上一塊巨大的橫幅——
「熱烈祝賀我校2024級新生賀嶼同學榮獲全省理科狀元」
橫幅下面站着一排學生會的人舉着花,校長親自握手,記者扛着攝像機。
賀嶼站在人羣正中間,挺直脊背,表情管理堪稱完美。
直到餘光掃到我。
他的笑僵了幾秒。
我衝他揮手:「賀嶼!好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