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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媽來認我那天,養母在ICU等救命錢。
她推過來5萬,說要我的腎救弟弟。
我笑着簽了字。
但是,半年前我已經腎癌晚期。
她要的那顆腎。
長着4.2厘米的腫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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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年6月17日,那天下着雨。
親生母親把6歲的我塞進沈家阿姨懷裏。她蹲下來,對我說了最後一句話。
“乖。聽阿姨的話。”
然後轉身走了。她沒回頭。
那天她口袋裏裝着6萬塊。
後來我才知道,那6萬S了4次價。從8萬S到6萬。中間停下來跟親生父親商量了3次。
那3次,6歲的我就站在旁邊的雨裏。
沈家阿姨從那天起,被我喊沈媽媽。
她不會做飯。糖醋排骨學了8年,燒得最好。
我發燒39度那夜,她抱着我蹲在醫院走廊6小時。高考前一週,家裏的鍾全被她停掉。大學第一個月生活費,卡里多了200,她說想喫肉就喫。
沈爸爸是出租車司機。
我上班第一天,他凌晨4點起來送我。沒讓我打車。
喊她28年媽。
2024年3月21日,又下雨。
門鈴響的那一刻,沈媽媽躺在醫院第116天。等錢做手術。
我去開門。
門外站着一對中年夫妻,和一個年輕男人。
中年女人撲過來抓我的手。眼淚砸在我手背上,燙得很。
“閨女,媽來接你回家了。”
我沒縮手。也沒讓眼淚流。
她身後那個年輕男人朝我走近。
22歲的臉,眼睛和鏡子裏的我有8分像。
他喊了一聲。
“姐。”
中年女人把一個包推到我面前。
“閨女。媽知道你過得苦。這裏5萬。先拿着。”
5萬。
1996年他們賣我,要的是6萬。
2024年他們買我,給的是5萬。
28年。我貶值了1萬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