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和顧衍戀愛三年,朋友都誇他是寵妻狂魔。
因爲他每天雷打不動發一道菜,配文永遠是:"今日份愛的投餵。"
我每次都點贊,配合他當個被寵壞的小女人。
可戀愛三年,他給我做過最隆重的一頓飯,是速凍水餃。
直到搬家那天,我從他書房櫃子翻出一本手寫食譜。
每一頁都記着菜名、火候和口味偏好。
上面的字跡溫柔得不像他:
"阿螢怕辣,魚要去刺,湯不放蔥。"
我顫抖着翻到最後一頁。
日期是我們在一起之後第三個月。
那天我發高燒到三十九度,給他打了六個電話。
他說在加班。
食譜那一頁寫着:
“今天她說想喝番茄牛腩湯,燉了三小時,她很開心。”
我慢慢把食譜放回原處。
搬家公司的人問我這櫃子搬去新家哪個位置。
我平靜地說不搬了。
連同這間房子,一起留給他。
他下班回來發消息:“新家廚房看了,竈臺高度正好,以後給你做飯。”
我笑了笑,回他:
“不必了,你的菜譜上沒有我的名字。”
......
“你翻我書房了?”
顧衍大步走到我面前,眉頭皺得很緊。
食譜正躺在茶几上。
我坐在沙發上,看着他因爲走得太急而起伏的胸膛。
“找份搬家用的文件,順手看到的。”
我語氣平靜。
顧衍的視線在食譜上停頓了一秒,語氣無奈。
“一本以前幫朋友順手記的菜譜而已,你至於發莫名其妙的消息嗎。”
他走到我身邊坐下,習慣性地想攬我的肩膀。
我避開了他的手。
“順手記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
“每一頁都標明瞭具體的日期,精確到幾分熟的火候。”
“甚至連她喝湯不能見蔥花,喫魚必須挑乾淨刺都寫得清清楚楚。”
我把食譜推到他面前。
“顧衍,你告訴我。”
“哪個普通朋友值得你花三年時間,寫滿整整一個筆記本的偏好?”
顧衍的手僵在半空,眼神逐漸冷了下來。
“溫稚意,你非要在今天鬧是不是?”
“我每天在公司忙得連軸轉,好不容易抽空去看了新家的廚房。”
“我滿腦子都是以後怎麼給你做飯,你卻在家裏翻舊賬。”
他語氣帶着委屈。
如果不是親眼看到最後一頁的日期。
我大概又會像過去三年那樣,心生愧疚地向他道歉。
“最後一頁的日期,是我發高燒三十九度那天。”
我沒有順着他的話往下走。
“我給你打了六個電話,你說你在開跨國會議。”
“可你的食譜上寫着,那天你花了三個小時,給她燉了一鍋番茄牛腩湯。”
顧衍的臉色變了。
他張了張嘴,正要說話。
玄關處傳來開門聲。
“滴——”
門被推開,沈流螢拎着塑料袋,裏面裝着幾盒藥。
她目光落在茶几上的那本食譜上,眼神閃爍了一下。
“阿衍,你不是說她不會發現嗎?”
她的聲音很輕,卻讓我感到心臟刺痛。
這菜譜是她倆都知道的祕密,卻唯獨瞞着我。
顧衍猛地站起身,徑直走向沈流螢。
“你怎麼過來了?不是讓你在樓下等我嗎。”
他的語氣瞬間變得溫和。
“我胃突然有點疼,怕你找不到藥,就自己送上來了。”
沈流螢微微低着頭,把手裏的藥袋遞過去。
顧衍眉頭微蹙。
“疼得很厲害?喫過東西沒有?”
他低頭看着她,滿眼都是擔憂。
我看着他們旁若無人的互動,站起身走到玄關。
“溫稚意,你幹甚麼去?”
顧衍終於回過神,轉頭看我。
“出去透透氣。”
我越過他們,拉開門。
“你別鬧了行不行?”
顧衍伸手拉住我的手腕,眉頭又皺了起來。
“流螢胃病犯了,我先送她回去,晚點回來再跟你解釋。”
他語氣理直氣壯,眼神帶着責備。
我看着他攥着我手腕的手,一點點用力掙脫開。
“好,你送她。”
我退後一步,站在門外。
沈流螢抬起頭,怯生生地看着我。
“溫姐姐,你要是介意,我現在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