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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攔下一輛出租車,打算先回去收拾東西。
沒過多久,車載廣播便播報起了相關新聞。
【今日,本市豪門婚禮上演重大鬧劇,新娘中途無故逃婚。】
【據現場目擊者稱,新娘只因家中一尊老舊玉佛斷裂,便揚言本市即將遭遇災害,言行舉止詭異,疑似患有被害妄想症。】
司機聽完忍不住嗤笑一聲,隨口吐槽:
「現在的年輕人抗壓能力真是太差了,好好的豪門婚事不結,偏偏說甚麼滅頂之災,簡直離譜。」
他瞥了一眼我身上還沒換下的婚紗,打趣道:
「美女,你該不會就是剛纔那位逃婚的新娘吧?」
我扯出一抹淺笑:
「不是,我是婚紗模特,剛好趕場。」
我看着窗外的風景,高樓林立,欣欣向榮。
任誰聽了這座城市會完蛋的話都會當做胡言亂語。
可,偏偏是真的。
我緊抱着懷裏斷頭玉佛。
它的材質粗糙,僅有十斤重。
也正是因爲看起來平平無奇,奶奶過世後,親戚們纔沒人爭搶,最後落到了我的手裏。
她臨終前反覆叮囑我,這尊玉佛一旦斷頭,便是天災降臨的預警。
半點都不能猶豫,必須跑得越遠越好。
我向來深信奶奶的話。
因爲小時候,我就親眼見過這尊玉佛兩次斷頭。
第一次,鄰村煤礦坍塌,下井勞作的男子幾乎全部遇難,那村子一夜之間成了寡婦村。
第二次,天降暴雨引發山洪,整座村子被大水淹沒,死傷無數。
是奶奶提前察覺到異樣,拼盡全力帶着我爬上山坡,才僥倖活了下來。
而今天,是第三次。
我心緒紛亂,暗自猜測這次會是甚麼災害。
這時,手機彈出爸媽發來的視頻通話,我連忙接通。
畫面裏是醫院的病房。
媽媽滿臉淚痕,苦苦哀求着我:
「雲姝,你到底要鬧到甚麼時候?」
「你知不知道賀家一怒之下,把你妹妹的主治醫生全撤走了,好不容易匹配到的S源也直接轉給了別人。」
「你趕緊回去跟賀珩道歉,別再任性了。」
鏡頭緩緩移到病牀上。
妹妹戴着呼吸面罩,臉色蒼白虛弱,卻還費力地睜着眼睛,軟軟地跟我打招呼:
「姐姐,你今天的婚紗和妝容好好看啊...」
我鼻尖驀地一酸。
被接回爸媽身邊後,我和他們相處生疏。
只有妹妹,一直貼心地陪着我。
爸媽偏心,好喫的永遠先留給她,她就會偷偷把東西塞進我的書包。
我被爸媽打罵訓斥,也是她站出來擋在我身前,替我求情。
哪怕妹妹重病臥牀,也總擔心我受委屈。
她是我在這個家裏,唯一的溫暖。
原本我已經下定決心,不管任何人勸說,都要立刻離開這座城市。
可看着屏幕裏虛弱淺笑的妹妹,我心中所有的堅決開始動搖。
低頭看了一眼手機時間。
奶奶說過,玉佛斷頭引來的災禍,從來都是晚上十二點準時爆發。
現在距離十二點,還有十個小時,一切都還來得及。
我深吸一口氣,翻出早存好的市政府電話,果斷按下撥號鍵:
「事關全城所有人的性命,我要見李市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