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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奉旨回京那日,閨蜜的屍身正被扔在侯府柴房。
她嫁進侯府三年,被八個養在府裏的假千金磋磨到一屍兩命。
那八個姑娘明明都及笄多年,卻日日抱着布偶喊自己是寶寶,今日說閨蜜搶了她們的糕,明日說閨蜜嚇壞了她們的兔子。
侯府八位公子便信了。
他們逼我閨蜜跪祠堂,吞冷飯,交嫁妝,最後還親手灌下落胎藥。
我揹着棺材進侯府時,八個假千金正穿着粉裙在花廳分她的遺物。
爲首那個捧着我閨蜜的金釵,眨着眼說:
“姐姐都死掉了,寶寶拿她一點東西,她不會生氣吧?”
侯府世子顧景明皺眉呵斥我:
“沈輕眉,你不過是個女官,背口棺材來侯府撒甚麼瘋?嚇到寶寶們,你擔待得起嗎?”
我笑了笑,抬手展開皇后懿旨。
“擔待不起。”
“所以今日,我背棺上門,只辦三件事。”
“驗屍,抄家,送你們下去給她磕頭。”
......
顧景明臉色一沉,大步走下臺階。
“沈輕眉,你放肆!”
他指着我手裏的懿旨。
“隨便拿張破黃布就敢冒充懿旨?你當侯府是甚麼地方!”
大寶寶顧嬌嬌躲在顧景明身後,手裏還死死攥着我閨蜜宋雲晚那支赤金點翠步搖。
她咬着嘴脣,眼淚說掉就掉。
“大哥哥,這個姐姐好凶,寶寶害怕。”
“寶寶只是想留個念想,大嫂嫂生前最討厭寶寶了,現在她死了,是不是還要讓這個兇姐姐來打寶寶?”
另外七個穿着一模一樣粉色羅裙的姑娘立刻圍了過來。
她們抱在一起,瑟瑟發抖。
“大哥哥,二哥哥,三哥哥......”
“寶寶們好怕,寶寶們不要待在這裏了。”
顧景明心疼壞了,連忙將顧嬌嬌護在懷裏,輕聲哄着。
“嬌嬌不怕,有大哥在,誰也動不了你們。”
二公子顧景軒從長廊盡頭快步走來,手裏還端着一碗剛熬好的燕窩。
他看到我揹着一口黑漆漆的棺材站在院子裏,當即破口大罵。
“沈輕眉你是不是有病!你那個賤人閨蜜死都死了,你還來觸甚麼黴頭!”
“嬌嬌她們身子弱,受不得驚嚇,你趕緊帶着這破棺材給我滾出去!”
我冷冷地看着顧景軒。
“宋雲晚嫁進你們侯府三年,伺候公婆,操持中饋,嫁妝貼補了你們侯府大半個庫房。”
“她肚子裏還懷着你們侯府的骨肉!”
“你們爲了幾個來路不明的野種,把她活活折磨死,現在還敢問我來幹甚麼?”
顧景軒把燕窩遞給旁邊的丫鬟,指着我的鼻子罵。
“宋雲晚那是咎由自取!”
“她嫉妒嬌嬌她們得寵,處處刁難。”
“前天嬌嬌養的兔子死了,嬌嬌哭了整整一宿,宋雲晚連句對不起都不說,還罵嬌嬌是喪門星!”
“她這種毒婦,死有餘辜!”
我氣極反笑。
“一隻兔子,換一條人命,外加一個未出世的孩子?”
“你們侯府的命真賤。”
顧景明大怒,猛地拔出腰間長劍,直指我的咽喉。
“沈輕眉,你再敢出言不遜,我立刻S了你!”
“你真以爲拿個假懿旨就能在這裏作威作福?我侯府滿門忠烈,豈容你一個小小的女官撒野!”
顧嬌嬌探出頭,怯生生地看着我。
“兇姐姐,你不要怪大哥哥,都是寶寶不好。”
“要是寶寶沒有養兔子就好了,大嫂嫂就不會生氣,就不會被大哥哥罰跪祠堂。”
“寶寶是個壞孩子,寶寶該死。”
說着,她抬起手,輕輕在自己臉上打了一下。
顧景明一把抓住她的手,滿眼痛心。
“嬌嬌你幹甚麼!這跟你有甚麼關係!”
“是宋雲晚心胸狹隘,容不下人!”
我看着他們這副令人作嘔的嘴臉,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宋雲晚,我自幼相識的閨蜜,江南首富的獨女。
當年帶着十里紅妝嫁入侯府,滿心歡喜地以爲覓得良人。
誰知侯府竟然養了八個來歷不明的女子。
對外宣稱是遠房表妹,實則是八個公子各自養在外頭的嬌客。
她們仗着公子們的寵愛,在侯府橫行霸道。
宋雲晚稍有微詞,就會被扣上毒婦的帽子。
我上前一步,逼視着顧景明。
“我最後說一遍,把宋雲晚的屍體交出來。”
顧景明冷哼一聲。
“她犯了七出之條,已經被休棄,不配進我侯府祖墳。”
“屍體已經被扔進亂葬崗了,你想要,自己去扒吧!”
我死死盯着顧景明,手握緊了拳頭。
這就想打發我?